第一章

我十歲生日那天，爸爸說：

“閨女，想吃什麼蛋糕？爸爸去給你買。”

我高興地說：“我要最大的，上麵還要有草莓。”

那天傍晚突然下起暴雨，爸爸騎著電動車出門，再也沒有回來。

媽媽帶著我趕去現場。

爸爸被大貨車碾得麵目全非，蛋糕摔了一地。

從那以後，媽媽一夜白頭，鬱鬱寡歡。

我剛成年那年，媽媽也沒能熬過去。

我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爸爸。

如果不是我要吃蛋糕，他就不會車禍離開。

媽媽臨終前還握著我的手說：

“別怪自己，你爸爸最喜歡給你過生日。”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十歲生日這天。

爸爸正拿著鑰匙準備出門：

“閨女，等著啊，爸爸馬上回來。”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爸爸，你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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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被我拽得一個趔趄，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我，臉上掛著那抹熟悉的憨笑。

“怎麼了這是？”

“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要吃最大的草莓蛋糕嗎？”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手掌粗糙又溫熱。

“乖，鬆手，爸爸很快就回來，頂多二十分鐘。”

他一邊哄著，一邊輕輕掰我的手指。

我不鬆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模糊了視線。

要是鬆手，他就真的走了。

再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不吃。”

我哽咽著搖頭，聲音發抖。

“爸爸，我不餓，我不要蛋糕了。”

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閨女，過生日哪能不吃蛋糕？”

“你乖乖等著，爸爸保證很快就回來。”

廚房的布簾被人掀開。

媽媽端著滿滿一大盤菜走了出來。

“曉曉，幹什麼呢？”

看到我死死拽著爸爸，媽媽臉上露出疑惑。

“你爸爸去買個蛋糕，你怎麼還不讓他去？”

她把菜往那張斑駁的折疊桌上一放。

“快鬆手，讓你爸爸去。”

“蛋糕店八點就關門了，再去晚了就沒了。”

“爸爸，你也是，跟孩子較什麼勁。”

“趕緊去，趁著這會兒雨小點。”

“路上騎慢點，注意安全，別為了趕時間搶道。”

“要是沒有草莓的，買點水果的也行，別跑太遠了。”

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解下圍裙擦手。

在她眼裏，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個生日晚餐。

隻是一個蛋糕，一趟出門。

可對我來說，那是生與死的距離。

爸爸應了一聲。

“知道了，老婆。”

他重新低下頭，耐心地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閨女，聽話。”

“你坐那等著媽媽把長壽麵煮好。”

“爸爸一眨眼就回來了。”

掰開我的手，他轉身準備往門口走。

前世這一天的畫麵在腦海裏閃過。

摔爛的蛋糕，滿地的泥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還有媽媽傷心的淚眼。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出去！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搶過爸爸手裏的鑰匙。

爸爸愣住了。

“曉曉？”

我把鑰匙死死攥在手心裏，藏到身後。

“你這是幹什麼？”

媽媽也嚇了一跳，手裏拿著抹布愣在原地。

“這孩子，怎麼還搶東西呢？”

“快把鑰匙給你爸爸！”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放聲大哭，哭聲撕心裂肺。

“我不給！”

“我不讓你去！”

“我求求你了爸爸，別去買蛋糕！”

“嗚嗚嗚......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媽媽也僵在原地。

兩個人都愣愣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