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吃完飯，林晚把狗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牧野，我去趟洗手間，你幫我看著點妞妞。”

陳牧野點點頭，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晚的背影上。

那隻泰迪吃飽了，開始在椅子上煩躁地撓著爪子，腳上的泥水蹭到了真皮座椅上。

陳牧野皺起眉頭，四處找紙巾。

他目光一掃，看到了女兒放在餐盤旁邊的一個折紙。

那是一個用廢舊報紙和紅色水彩筆塗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女兒花了三個晚上，把手都塗紅了，才折出這個東西，說要送給爸爸保平安。

陳牧野伸手抓起那個折紙平安符，直接墊在了泰迪沾著泥水的腳墊下。

我迅速站起身，一把推開那隻狗，將沾滿泥水和狗毛的折紙拿了起來。

“陳牧野，這是囡囡給你折的平安符！”

陳牧野被我的動作弄得有些煩躁，扯了兩張紙巾擦拭桌子。

“一張破報紙而已，臟了就臟了。你至於跟一隻狗過不去嗎？”

女兒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她緊緊抓著我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在陳牧野眼裏，女兒幾天幾夜的心意，就是一張破報紙。

連給初戀的狗墊腳都不配。

我將折紙收進口袋，牽起女兒的手。

“囡囡，我們回家。”

走到地下停車場，外麵的天空已經下起了暴雨。

陳牧野按了解鎖鍵，那輛價值兩百萬的大G車燈閃爍。

林晚抱著狗走到副駕駛門前，麵露難色。

“初夏，真不好意思，我的車今天送去保養了，外頭雨太大，妞妞不能淋雨受涼。”

陳牧野直接拉開副駕駛的門，轉身看向我。

“林晚住得遠，狗又剛洗完澡不能吹風。你帶著囡囡去坐地鐵吧，前麵路口就有站。”

話說完，他直接坐進駕駛室，啟動了發動機。

看著黑色越野車在暴雨中絕塵而去，我牽著女兒站在冷風灌入的停車場出口。

曾經我懷孕八個月去產檢，遇上大雨，陳牧野心疼打車費，讓我挺著大肚子在公交站等了兩個小時。

現在他開上了豪車，卻為了不讓別人的狗淋雨，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直接扔在暴雨天裏。

為了省錢，從這裏走到地鐵站需要穿過一條沒有遮擋的長街。

我脫下外套包住女兒，衝進了雨幕裏。

等我們渾身濕透回到家時，女兒的身體已經燙得嚇人。

我翻出體溫計一量，三十九度五。

女兒靠在我懷裏，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媽媽，我冷。”

我連衣服都來不及換，重新抱起女兒，衝出門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兒童醫院的急診科。

掛號、抽血、繳費。

我一個人在急診大廳裏來回奔跑，手裏攥著各種單據。

晚上十一點，女兒打上了退燒針，躺在急診觀察室的小床上睡著了。

我拿出手機，看著微信界麵。

五個小時前，我給陳牧野發了三條消息。

【囡囡發高燒了。】

【我們在市兒童醫院急診。】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對話框裏沒有任何回複。

我點開朋友圈。

十分鐘前，林晚更新了一條動態。

【外麵狂風暴雨，家裏歲月靜好。謝謝某人親手煮的薑湯，驅散了所有的寒氣。】

配圖是林晚穿著男士襯衫的背影，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

背景裏那個熟悉的沙發，是我和陳牧野上個月剛去建材城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