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滿月酒的第二天,陸哲宇提著兩盒水果來我家。
他絕口不提昨天的事,隻說他母親對我非常滿意。
“星兒,我媽說你特別懂事,誇你是現在難得的好姑娘。”
他一邊削蘋果,一邊觀察我的臉色。
我坐在沙發上,沒接話。
“她還說,我爺爺下個月八十大壽,想大辦一場。”
“到時候家裏親戚會來得更全,她希望你還能過去幫忙。”
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這可是爺爺的八十大壽,意義不一樣。”
“你在那天好好表現,咱們的事,基本就定了。”
我看著他,問:“怎麼表現?”
“還能怎麼表現?”他理所當然地挑眉,
“就跟昨天一樣。你廚藝好,我媽的意思是,壽宴的菜還由你來負責。”
“昨天是家宴,隻有兩桌。”
“八十大壽至少要五六桌吧?我一個人怎麼做得過來?”
“這你放心。”陸哲宇拍拍我的手,
“我媽說了,你不是嫌累嗎?”
“她找了兩個遠房親戚家的女兒來給你打下手。你隻管掌勺,指揮她們就行。”
他把“指揮”兩個字咬得很重,仿佛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心底冷笑。
找人給我打下手?
恐怕是找人來“學習”我的廚藝,順便把我襯托成一個隻會指使人的刻薄未來兒媳吧。
“我沒那麼多時間,我最近項目很忙。”我直接拒絕。
陸哲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岑星,你什麼意思?我爺爺八十大壽,你連這點力都不願意出?”
“這不是出不出力的事,陸哲宇。壽宴應該請專業的廚師團隊,而不是把我當成免費的廚娘。”
“廚娘?”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讓你給我家人做頓飯,是看得起你,是給你機會融入我的家庭。”
“你怎麼能說得這麼難聽?”
他站起來,在客廳裏踱步。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家傳統!”
“我媽那輩人,兒媳婦進門前,哪個不是盡心盡力伺候公婆的?”
“你讀了幾年書,連這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平靜地問:“那你為我做過什麼?”
他愣住了。
“交往一年,你來我家,連一杯水都沒倒過。”
“我生病,你隻會說多喝熱水。我加班,你隻會怪我沒時間陪你。”
“陸哲宇,你的傳統,是不是隻對女人有效?”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不可理喻。”
他摔門而去。
五分鐘後,我手機響了。
我冷靜地按下錄音鍵,才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陸哲宇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岑星,我最後問你一遍,壽宴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我管不了。”
“行,你別後悔。”他冷笑一聲,
“我把話放這兒,你要是連我爺爺的壽宴都敢撂挑子,我們倆就完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握著手機,一字一句地問:“這是在威脅我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我媽已經把菜單都擬好了,就等你點頭。”
“你今天不答應,明天我就換個肯答應的女朋友來做。”
“到時候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菜單擬好了?”
“對,山珍海味,都是我媽精心挑選的,她說不能讓你覺得我們家小氣。”
我忽然笑了。
“好啊。”
電話那頭的陸哲宇明顯一愣:“你說什麼?”
“好啊。”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冷靜得可怕。
電話那頭的陸哲宇明顯愣住了,他以為我服軟了,但他不知道,我改主意了。
以前我想融入這個家,現在我唯一想做的,是拆穿這個家。
掛掉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了想,給他發了條微信:
“可以,但壽宴食材耗費太大,你先轉兩萬給我墊底。”
過了十分鐘,他回了兩個字:“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