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他伸手來抓我的手腕,手指扣上來的一瞬間,我猛地甩開了。
“我不走。”
陸文韜的表情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說了我不舒服,今晚不想走。”
我往老陳身後又縮了縮。
老陳往前頂了一步,胸膛挺起來:
“這位業主,你愛人說了不舒服,你就別勉強她了,明天走也一樣嘛。”
陸文韜沒看老陳。
他的眼睛從頭到尾都釘在我身上。
“沈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從來不撒謊。”
他往前逼近一步,老陳伸手去攔,被他一把推開了。
老陳踉蹌了兩步撞在桌角上,桌上的保溫杯咣當一聲滾到地上。
“你幹什麼。”
老陳的話還沒說完,陸文韜已經抓住了我的手腕。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死死地鉗著我,骨頭被捏得生疼。
“跟我走。”
“放開我!”
我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指,根本掰不動。
他拖著我往門口走,我的鞋底在地麵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陸文韜你瘋了!你放開我!”
他不說話,隻是拖著我往前走。
老陳從地上爬起來,抄起椅子朝他後背砸過去。
椅子砸在肩胛骨上,陸文韜的身體晃了一下,但他的手沒有鬆開。
他回頭看了老陳一眼。
那個眼神讓老陳愣住了。
“老師傅,這是我們夫妻的事,你別管。”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可怕。
“什麼叫夫妻的事?你沒看見她不願意跟你走嗎?”
老陳吼了出來。
陸文韜轉回頭,繼續拖著我往外走。
我的手腕已經疼到麻木了,半邊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救命。”
我終於喊了出來。
聲音在小區裏炸開,幾個路過的人停下腳步看過來。
陸文韜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你在怕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溪,你居然在怕我。”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八年了,他永遠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陸文韜,連生氣都不會大聲說話。
現在他紅著眼眶看著我。
“那你就告訴我。”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後備箱裏是什麼。”
陸文韜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抓著我的那隻手鬆開了。
我跌坐在地上,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站在我麵前,逆著光,臉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
他伸手想去摸我的臉。
我往後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動了動。
老陳插了一句。
“你後備箱裏到底裝了什麼?”
陸文韜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對著停在單元門前麵的那輛白色SUV按了一下。
後備箱緩緩打開了。
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後備箱裏是兩個大號的黑色行李箱。
就是那種最大號的、能塞下一個人的行李箱。
老陳的臉白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頭接耳。
“那是行李箱。”
陸文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們的行李箱,搬家用的。”
他走過去,把其中一個行李箱的拉鏈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