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既明在一起五年,每年七夕都會定蛋糕慶祝。
今年,周既明也訂了一個。
然而盒子打開,裏麵沒有奶油,也沒有我最喜歡的芒果。
訂單備注上寫著:乳糖不耐受,芒果嚴重過敏,請仔細清潔工具。
可我每天早上都喝牛奶,也吃了五年芒果。
這些忌口,屬於他的青梅程書寧。
見我不動,周既明短暫愣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拆開餐具。
“訂蛋糕時順手用了上次的備注,能吃不就行了?”
我冷不丁問:“上次?那是什麼時候?”
他沉默片刻,不耐煩地皺起眉。
“一塊蛋糕而已,非要在七夕鬧得大家都不高興嗎?”
我不再說話,切下一塊寡淡無味的蛋糕,慢慢吃完。
然後放下叉子,告訴他:“我也記錯了一件事。”
“我一直以為,你愛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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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大概以為我是在說氣話。
畢竟過去五年,我說過最重的話,也不過是“你下次別這樣了”。
他把蛋糕刀放下,抽出紙巾擦掉指尖沾上的糖霜。
“沈知微,我今天開了六個小時的會,回來路上還堵了一個小時。你要是因為蛋糕不滿意,我明天重新給你買。”
“不用。”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著桌上的蛋糕。
白色糖霜上擺著兩顆藍莓,連一句七夕快樂都沒有。
往年我會提前一個月預訂芒果千層,要求店員在上麵畫兩隻靠在一起的小貓。
第一年是我訂,第二年還是我訂。
後來我故意說該輪到他了,他就把店鋪加進收藏,每年照著舊訂單再買一份。
今年是他第一次主動換口味。
卻換成了程書寧能吃的口味。
“沒想怎麼樣。”
我站起來,“吃飽了,我去洗澡。”
他明顯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隻要我沒有繼續追問,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走到臥室門口,聽見他接起電話。
聲音比剛才柔和許多。
“蛋糕收到了?”
“店裏沒有放芒果吧?我特意備注過。”
“嗯,你能吃就行。”
我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原來不是他給我訂蛋糕時誤用了舊備注。
是他今晚同時訂了兩個蛋糕,一個送到我們家,一個送給程書寧。
店員複製訂單時,把她的忌口也複製到了我的蛋糕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周既明笑了一聲。
“七夕怎麼了?你剛搬回來,一個人過節,我總不能不管你。”
我推門進屋,沒有回頭。
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
鏡子上全是水汽,我用手擦開一塊,才發現自己的眼睛紅得厲害。
程書寧是周既明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半年前,她結束外地的婚姻,獨自回到臨城。
周既明替她找房、搬家、辦停車證,還把家裏那輛閑置的車借給她。
我不是沒有介意過。
可每一次周既明都有足夠合理的解釋。
她父親去世得早,母親常年住院。
她剛離婚,在臨城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不可能看著她不管。
我若多問一句,他便說我把事情想複雜了。
漸漸地,我也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今晚,我看著那行詳細到連製作工具都要清潔的過敏備注,才忽然明白,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人,根本不需要爭。
他自然會記住她不能吃什麼,會擔心店家操作失誤,會在七夕想到她一個人孤單。
而我花生過敏這件事,他到現在都記不住。
去年公司聚餐,他給我夾了一塊宮保雞丁。
我提醒他裏麵有花生,他還笑我嬌氣,說一顆花生能有多嚴重。
後來我在洗手間裏起了滿身紅疹,是同事陪我去的急診。
周既明趕到醫院時,第一句話是:“你怎麼沒提前跟我說?”
我當時竟然還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