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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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是個明白人，看了糕裏的碎玉，臉色一沉。

"二姑娘，這糕是大姑娘院裏的紅柳送來的？"

"是。"

趙嬤嬤也在看那些碎玉，她沒說話，但眼神動了。

我補了一句："紅柳說，是大姑娘特地讓廚房給我做的。"

李嬤嬤點了點頭，把食盒蓋上了。

"二姑娘先歇著，老奴回去稟老太太。"

趙嬤嬤跟在她身後，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我沒躲。

等人走了，春菱撲通一聲跪下來。

"姑娘，奴婢錯了。"

我沒讓她起來。

"你錯哪兒了？"

"奴婢昨天......往姑娘門口撒糯米，是大姑娘院裏的小廝給奴婢的，說姑娘從鄉下來身上帶晦氣，不撒晚上會招東西。"

她聲音越說越小。

"他還說，往後姑娘在府裏待不長，讓我不用費心伺候。"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信了？"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現在呢？"

她終於哭了。

"姑娘，奴婢不敢了。"

我站起來。

"起來吧。"

她愣住。

"把地上的水擦幹淨，今日請安遲了，老太太怪罪下來，你頂著。"

她慌忙爬起來去找抹布。

我換了衣裳往老太太院裏走。

走到半路，迎麵撞上沈知意。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發間隻簪了一根銀釵，素淨得楚楚可憐。

看見我，她笑了一下。

"妹妹這麼早就去給祖母請安？我還說一會兒去找妹妹一道呢。"

我也笑。

"姐姐院裏的人來得比姐姐早。"

她的笑容頓了一瞬。

"紅柳去給妹妹送糕了，妹妹嘗了沒有？"

"嘗了。"

她嘴角微微翹起。

"桂花糕裏夾了碎玉，嚼著咯牙。姐姐知道這回事麼？"

她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彈幕瘋了。

【我去她直接攤牌？】

【快跑快跑女主被當麵戳穿了！】

【不對她肯定有後手，重生女沒這麼容易倒。】

沈知意低下頭，再抬起來時眼眶已經紅了。

"妹妹是在怪姐姐麼？那糕是廚房做的，紅柳隻負責送，若是裏頭有臟東西，興許是廚房的人不小心......"

她聲音哽咽，拿帕子按著眼角。

四周已經有下人停步偷看了。

路過的兩個婆子交頭接耳。

"大姑娘怎麼哭了？"

"好像二姑娘在為難她。"

"真不愧是鄉下回來的，一點禮數都不懂，大姑娘好心給她送糕......"

我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幾個婆子聽見。

"姐姐既然說不知情，那咱們一塊兒去祖母那兒說清楚就行。"

沈知意的帕子按在眼角沒動。

"去祖母那兒？"

"李嬤嬤方才已經端著食盒過去了，這會兒怕是老太太正瞧著那碎玉心疼呢。"

沈知意的指尖攥緊了帕子。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旁人看不出異樣。

但我看見了。

彈幕也看見了。

【她慌了。】

【沈知意沒算到你會把糕留著。】

【因為她上一世經曆的鄉下丫頭是個蠢的，直接吃了然後鬧肚子被罰跪。】

她忽然笑了。

"妹妹說的是，那就去祖母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