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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左右,護士來給我換了一瓶葡萄糖點滴。
我靠在床頭看吊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墜,忽然覺得這三年像一場昏了頭的夢。
宋斯年是那種看起來很好的男人,收入體麵,長相幹淨,說話溫和,聚會時永遠給我夾菜,朋友圈裏全是我們的合照。
所有人都說林梔你命真好找了這麼個男朋友。
可隻有我知道,他在家從來不做飯,衣服扔進洗衣機就忘了晾,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在書房開黑到淩晨兩點。
那些細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其實從一開始就印在生活底板上,隻不過我一直閉著眼。
三點四十,他回來了。
推門的時候手裏端著一杯咖啡,他坐下來翹起腿,一副馬上要開口說正事的姿態。
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要給我提什麼自以為合理的建議時,都是這副模樣。
“寶寶,我剛才跟醫生聊了一下,他說你這種情況最好轉去省腫瘤醫院,那邊的設備更先進。”
他頓了頓,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我幫你聯係好了,明天上午就能轉過去。”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在說謊。
護士中午明確說過我指標正常不需要轉院。
他所謂的跟醫生聊了,大概率隻是在走廊裏隨便抓了個護士問了幾句,然後自己編出一套合情合理的方案。
原因很簡單,他不想繼續待在中心醫院陪我了,把我甩到省腫瘤去,他就能順理成章地說距離太遠工作太忙,一周隻來一次都是恩賜。
“我不想轉。”我說。
他的笑容凝了一下。
“為什麼?省腫瘤那邊的專家——”
“宋斯年。”
我叫了他的全名,他眼皮跳了一下,大概意識到這個稱呼變了味。
“你剛剛出去的時候,護士來過了,新報告單出來了,指標正常,我很健康。”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猛地頓住。
杯沿貼著他嘴唇,咖啡沒喝進去,就那麼懸著。
“你說什麼?”
“誤診。”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沒事。”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他緩緩把咖啡杯放下來,臉上那種浮在表麵的關切像退潮一樣迅速撤走。
他沒有第一時間高興,沒有擁抱我,沒有說太好了。
他先是怔了兩秒,然後是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眉毛微微皺起來,像是某個已經被安排妥當的計劃突然被打亂了。
“誤診......那挺好。”他幹巴巴地說,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