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群裏風向又變了。

“哎喲，原來徐先生是真的著急啊，這下報警了也好。”

“顧小姐也真是的，報警就報警嘛，何必說人家老婆死了這種話呢。”

“就是，說話太難聽了。”

我盯著那些消息，冷笑著關上手機。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敲門聲。

“開門，警察。”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了製服和證件，才把門打開。

站在最前麵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警察。

“你是顧鳶？報的警？”

“是。”

“具體情況說一下。”

我簡明扼要地把徐誌打電話、發群消息、要我進屋關煤氣的事說了，包括他妻子電話打不通、他本人說在公司回不來這些細節。

國字臉警察聽完，看了我一眼：“你懷疑他殺了人？”

“我隻是覺得不正常。”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說煤氣泄露，如果是真的，我一旦進去也會麵臨生命危險，我說讓他找消防，他就開始潑臟水，正常人會這麼幹？”

正說著，電梯門開了。

徐誌衝了出來，滿頭大汗，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領子歪著，看起來確實像是急匆匆從外麵趕回來的樣子。

他看見警察，立刻撲上來抓住國字臉警察的胳膊。

“警官！你們可算來了！我老婆還在裏麵！快開門啊！”

他聲音沙啞，眼眶泛紅，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演技真好。

“你冷靜點。”國字臉警察抽回胳膊，“你是徐誌？”

“對對對，我是徐誌，住這戶。”

他指著隔壁的門牌號，又轉過頭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警官，她居然在群裏說我老婆死了，這不是詛咒是什麼？”

我沒理他，隻盯著他那隻攥著車鑰匙的手。

指關節泛白，但指縫裏有暗紅色的東西，不仔細看會根本看不出來。

國字臉警察也注意到了，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緊接他轉身對身後的年輕警察說：“叫消防來破門。”

“好的。”

徐誌立刻急了：“怎麼還叫消防？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有鑰匙啊！”

他慌慌張張地去掏褲兜，掏出錢包翻了兩下，又去翻公文包，最後抹了把臉上的汗：“哎，我鑰匙好像落車上了，我下去拿。”

他已經慌了。

慌到完全忘記了他之前說的，備用鑰匙就在地毯下麵。

“不用了。”國字臉警察按住他肩膀，“消防馬上到，你先配合我們做個登記。”

徐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擠出焦急的樣子：“警官，我老婆還在裏麵，煤氣也沒關，不能再等了！”

“消防三分鐘就到。”

三分鐘後，消防員帶著破門器械上了樓。

液壓擴張器抵住門鎖位置的瞬間，徐誌忽然拚命往前擠：“我來開我來開！別把門弄壞了！”

“退後。”國字臉警察一把將他拽回來。

“嘭”的一聲，門鎖崩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淡淡的燃氣味撲麵而來。

客廳燈亮著，沙發旁邊，一個女人仰麵躺在地板上，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

額頭上一片青紫，鮮血從後腦勺滲出來，在地板上洇開一大片暗紅色。

徐誌愣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婆！老婆你怎麼了！”

他踉蹌著往裏衝，被警察攔在門口。

“別進去！保護現場！”

“那是我老婆！”徐誌掙紮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誰殺了我老婆！是誰！”

他猛然轉過頭，紅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是你！顧鳶！是你殺了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