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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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了口氣，聲音忽然低下來：“張念，我說話難聽你別介意......”

“哪有這樣對孩子的？你爸媽是不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你是不是......不是親生的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進來。

從前我也想過。

每次他們隻給弟弟買新衣服的時候。

每次姐姐發脾氣把碗摔了，他們哄她，卻罵我掃得不幹淨的時候。

每次他們說要不是你小姨當年攔著，早把你送人了的時候。

但那些念頭一閃就過去了。

我不願意往深處想，不敢想。

“張念？”趙曼聲音慌了，“我是不是說重了？我就是我替你生氣，你別往心裏去......”

“沒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電話掛斷後，我把手機扔在胸口，閉上了雙眼。

那天晚上我沒睡。

躺在雜物間那張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剝落的牆皮，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有趙曼那句話。

“你是不是......不是親生的？”

第二天一早，我沒吃早飯就出了門。

張玲在客廳拆快遞，新買的包包堆了一沙發，吊牌都沒剪。

張浩窩在電競椅上打遊戲，鍵盤敲得震天響。

我媽在廚房煎蛋，油煙味飄滿整個屋子。

沒人問我去哪。

我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去了小姨家。

小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拉我進去，給我倒了杯熱水。

“你媽他們中了獎？”她問得很小心。

“嗯。”

“分了？”

“姐和弟一人一百五十萬，我一萬。”

小姨的手頓了一下，杯子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複雜，像是同情，又像是早就料到。

“小姨，”我抬起眼，“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

“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小姨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小姨的杯子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她沒看我，手指反複摩挲著杯沿，指節泛白。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她笑了笑，可那個笑容僵在嘴角，比哭還難看。

“你媽就是你媽，怎麼不是親生的。”

“小姨。”我沒動，就那樣看著她，“你剛才猶豫了。”

客廳裏安靜得隻剩牆上的掛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小姨忽然站起來，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發抖。

“念念。”她的聲音悶悶的，“有些事，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所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