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查出懷孕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沉,他就出車禍成了植物人。
這一睡,就是七年。
七年來,我賣掉房子,辭掉工作,守著他,也獨自養大了我們的女兒。
所有人都說:
“他醒來後,一定會很高興。”
我也這樣相信。
直到顧沉睜開眼,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曉雯呢?”
薑曉雯是他的初戀,他還沒忘了她。
“我答應她要娶她的。”
我轉頭看著病房門外那個紮著馬尾的小女孩。
忽然覺得,有些事,沒必要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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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再次詢問。
“曉雯呢?她沒來嗎?”
我沒說話,隻是下意識地去調呼吸機的參數。
顧母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淚,聽到這話氣不過。
她指著顧沉的鼻子罵。
“你說的什麼話?”
“林婉為了守著你,把房子都賣了,這七年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你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找那個女人?”
“媽,別說了。”
我輕聲勸了一句,不想刺激剛醒的顧沉。
顧沉根本沒理會母親的怒火。
他隻是煩躁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我問你話呢,曉雯在哪?我要見她。”
“她沒來。”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冷漠。
顧沉冷笑一聲,重新躺回枕頭上,閉上了眼。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攔著不讓她來。”
“林婉,你能不能別這麼陰魂不散?”
我不欲爭辯,端起床頭溫熱的水杯。
“喝點水吧,潤潤喉。”
裏麵混了點中藥,是醫生開的,對他身體好。
顧沉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藥味。
他猛地睜開眼。
“這是什麼味道?這麼難聞。”
“是藥,對你恢複有好處。”
我把杯子遞到他嘴邊。
顧沉盯著那杯水,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喝。”
“曉雯從來不逼我喝這些苦水,她知道我討厭藥味。”
“隻有你,總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說著,他猛地揮手一擋。
“啪”的一聲。
杯子掉在地上,溫熱的水潑了我一身。
水珠順著我的衣角滴落。
“真惡心。”
顧沉語氣嫌惡。
“看見你這副樣子,我就倒胃口。”
顧母氣得渾身發抖,拿著紙巾就要幫我擦衣服。
“婉婉,沒事吧?這混賬東西!”
“媽,我沒事。”
我輕輕推開顧母的手。
顧沉卻還在不依不饒。
“我要手機。”
“把手機給我。”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手指著床頭櫃。
“我有急事找曉雯。”
我站起身,本能地想去扶他一把。
“你腿腳還沒恢複,別亂動。”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
他狠狠地甩開了我的手。
“別碰我!”
他吼得很大聲,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踉蹌了一下,扶住了床尾。
顧沉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滿是嫌棄。
“看見你這副黃臉婆樣子,我就想吐。”
“曉雯比你好一萬倍。”
“別用你那粗糙的手碰我,臟!”
那一瞬間,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收回手,慢慢攥緊了拳頭。
原來七年的付出,在他眼裏,隻換來了一句“臟”。
“手機在抽屜裏。”
我放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鏡子裏的我,臉色蠟黃,眼角有了細紋。
可我這副樣子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