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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蘇棉的電話在七點打來。

“查到了。”

她的聲音很冷:

“江寒,29歲,有過三次創業失敗記錄。最後一次是做'校園貸'轉型的社交電商,被舉報後注銷公司。”

“這次助農項目是他第四次創業,拿了A輪融資一千二百萬,B輪在談,估值一點五個億。”

我問:“資金流向呢?”

“三個對公賬戶,其中兩個分別轉給了兩家空殼公司,法人都是他的前同事。你那些小米的貨款,隻付了一期給村裏,剩下兩期都在他賬上掛著。村長老張的銀行卡,三個月隻收到過一筆五千塊的轉賬。”

“五千塊?”

“對應收購量是4萬斤。”蘇棉頓了頓,“麥麥,你們總共賣了多少斤?”

我想了想:“直播間賣了大概九十萬斤。”

“那他欠著村裏將近八十六萬斤的貨款。”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還有一件事。”蘇棉說,“昨晚刷屏那條評論,連刷三十遍的,IP地址是上海浦東。我查了,那個賬號注冊手機號,實名是江寒的前助理。”

我笑了,眼淚砸在屏幕上。

“棉棉,幫我聯係那個前助理。”

“已經在找了。”

八點。

村長又發了條語音。

“麥啊......叔剛聽說你直播間出了事。你別難過啊,城裏人罵就罵,咱村的小米真沒摻假,叔能作證的。你啥時候回來?那兩隻母雞給你留著呢......”

語音斷了一下,背景音裏有人說“村長,江總那邊電話打不通啊!”

村長又接上了:“麥啊,那個江總......他說這周結款,怎麼電話關機了?你能聯係上不?”

我打字回他:“叔,那批小米,江嶼收購價多少?”

村長回得很快:“協議簽的一毛二呀,咋了?”

“他跟我說的是三十八。”

村長那頭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語音過來時,他的聲音變了:“三十八?!一斤?!麥啊,你可別嚇叔......”

“叔,我被騙了。”

我又打了一行字:“您把協議拍照發我。”

村長發來一張模糊的照片。

白紙黑字,供貨協議,甲方是“江嶼助農工作室”,乙方是“槐樹村合作社”,

收購單價0.12元/斤,總收購量100萬斤,分三期結算。

甲方簽字處,龍飛鳳舞兩個字:江嶼。

我放大照片。下麵有一個不起眼的公司公章,圓形,紅色,字很小。

我截了圖,調整對比度,看清了上麵的字:“上海寒光企業管理谘詢有限公司”。

寒光,江寒。

九點。

林深發來第一版聲明草稿。

我改了七處措辭,把“疑似”全部改成“確鑿”,把“可能”全部改成“已”。

林深說:“你這樣發出去,江嶼肯定告你誹謗。”

“誹謗?”我把進貨單、供貨協議、轉賬記錄、以及那個前助理賬號的IP截圖一起甩過去,

“他告我誹謗?”

林深看完,回了一個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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