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最後一條文字消息:“誰把我的話傳出去,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小武把手機收回去,聲音發緊。
“嶼姐,你還好吧?”
我笑了一下。
“有什麼不好的。”
“你回去忙吧,別讓人看見你在這兒待太久。”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我衝她點點頭。
她的背影消失在格子間裏。
我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加了兩塊糖。
手機又震了。
陳國昌的微信消息。
“薑嶼,去給我倒杯水,送到辦公室來。”
我盯著屏幕。
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陳總,這種事您自己來吧,我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炸過來了。
接起來,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薑嶼,你什麼意思?讓你倒杯水怎麼了?這是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範圍在合同裏寫得很清楚,不包括給您端茶倒水。”
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合同?你現在跟我談合同?薑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怎麼回來的?”
“你要麼老老實實聽我的,要麼就等著收傳票。你那個隱瞞自身價值的官司,我可還沒放棄呢。”
他的語氣越來越囂張。
“你現在那個工位是我特意給你留的,你要知道好歹。”
我沉默了兩秒。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站起來,走向茶水間。
經過小武工位的時候,她抬起頭看我,眼神擔憂。
我衝她搖了搖頭。
茶水間裏,飲水機咕嚕咕嚕響著。
我拿起一個紙杯,接了大半杯熱水。
端著杯子,慢慢走回陳國昌的辦公室。
敲門,推門進去。
他靠在椅子上刷手機,看見我端著水進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這就對了嘛。”
我放下杯子轉身就走。
回到那個角落的工位,我把那台破電腦的屏幕按亮。
桌麵彈出一串待辦事項。
陳國昌在群裏給我安排了十幾項任務。
整理三年前的舊檔案。
核對幾百頁的報銷單。
給所有欠款客戶打電話催尾款。
每一項後麵都標著紅色加急。
他在群裏艾特我。
“薑嶼,這些任務周五之前全部完成,完不成周末加班。”
下午兩點,陳國昌在群裏發了個會議通知,三點開會。
沒有艾特我。
三點整,會議室門關了。
隔著玻璃牆,能看見裏麵坐滿了人,投影儀亮著,陳國昌站在講台前手舞足蹈。
小武坐在最後一排,偷偷給我發消息。
“他在罵你。”
“說那個崩掉的項目都是你留下的坑。”
“說你技術不行,留一堆爛攤子,他好不容易才收拾幹淨。”
又過了一陣。
“我靠,他說你跪著求他要回來!”
“說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離不開公司!”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才散。
陳國昌從會議室出來,經過我工位時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我的電腦屏幕,上麵正攤著一份報銷單的表格。
滿意地點點頭。
“這不就挺好嘛,老老實實幹你的活,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說完轉身走了。
我叫住了他。
“陳總。”
陳國昌轉過身,眉頭皺起來,顯然沒想到我敢主動跟他說話。
他剛要開口訓斥,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陳國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扭頭朝走廊方向看去。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他掃了一眼辦公區,目光落在陳國昌身上。
“陳國昌?”
陳國昌愣了一下。
“你們誰啊?來我公司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板寸男人從口袋裏掏出證件,舉到他眼前。
“勞動監察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