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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底下是一排哈哈哈的表情包。

有人說,“還是陳總有辦法。”

有人說,“薑嶼就是欠收拾,給她點顏色就老實了。”

小武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

“他剛在辦公室裏跟人事說你是農村出來的,沒見過世麵,膽子比針眼還小,隨便嚇嚇就回來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回了兩個字。

“收到。”

小武發了一串憤怒的表情。

“我都快氣死了!你怎麼還這麼淡定!”

我說。

“別急。”

然後繼續翻聊天記錄,把該截的圖全截了。

剛把抽屜關上,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陳國昌走路的老習慣。

“薑嶼!”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虛假的熱絡。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轉頭,他站在走廊盡頭。

我跟他走進辦公室。

他往大班椅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我坐下來,手指碰到包裏錄音筆的開關。

陳國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表情從熱情變成了嚴肅。

“小薑啊,你也知道,公司最近這個情況不太好。”

“你走了這幾天,項目差點就黃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很欣慰,但是有些情況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等著。

他歎了口氣。

“公司資金鏈緊張,所以你的薪資這塊,可能得調整一下。”

“怎麼調整?”

“之前跟你說的工資照舊,恐怕有點困難。”

他摸了摸下巴。

“這樣吧,底薪先減半,提成比例也降一降,等公司緩過這口氣,我一定給你補上。”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垂下眼睛,聲音放軟。

“陳總,之前是您辭退我的,連賠償金都沒給。”

“現在我回來了,您又說要減工資,這不太合適吧?”

陳國昌擺擺手,臉上露出不耐煩。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幹嘛?”

“當時公司確實困難,我也是沒辦法。你放心,賠償金的事,以後再補給你。”

他身體往前傾,眼神裏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東西。

“小薑,我知道你有能力,很厲害,是整個公司的頂梁柱。”

“說實話,你走這幾天,公司確實離不了你。”

我盯著桌麵上那道裂縫,沒說話。

他以為我被說動了,語氣變得更隨意。

“上次你提漲薪的事,我其實考慮了很久。不是不給你漲,是想磨煉磨煉你。”

“年輕人嘛,不能太順了,得有點挫折才能成長。我當時辭退你,也是為你好。”

為你好。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聽得我胃裏一陣翻湧。

他繼續說。

“你看現在不是給你機會回來了嗎?別的員工可沒這個待遇。”

“這說明我看重你,願意給你機會。你要懂得感恩。”

說完,他靠回椅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好像我應該跪下謝恩。

我抿了抿嘴唇。

“那您之前辭退我的時候,賠償金為什麼沒給?”

他皺了皺眉。

“不是跟你說了嗎,以後再補。”

“辭退的時候,您說我能力不行。”

我盯著他的眼睛。

“現在又說我很厲害。陳總,到底哪句是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油膩得像泔水桶裏的油花。

“小薑,你還年輕,不懂這些很正常。”

他站起來,繞到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公司裏,能力是一回事,態度是另一回事。我當時辭退你,就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他的手停在我肩膀上,帶著潮濕的熱度。

“什麼道理?”

“你得學會聽話。”

他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能留下來的,都是懂得配合的人。”

“你以為業績第一就了不起?在我這裏,不聽話的人,再有能力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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