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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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詩意正在對著化妝鏡補口紅。

看到我，她放下鏡子，露出那個標準的微笑。

“小助理，你來了呀。”

“這是我的位置。”

她眨了眨眼，語氣裏帶著一種天真的困惑。

“景延說這個位置離他最近，方便我們溝通。反正你也要走了嘛，以後就我坐咯。”

她把化妝鏡合上，繼續說。

“對了，你抽屜裏的東西我已經幫你清理出來了。那些沒用的小玩意兒——破筆記本、舊台曆、幹掉的綠蘿——我都扔了。我讓保潔阿姨好好打掃了一下，畢竟以後是我坐了，總不能留著一堆垃圾對吧。”

我知道她故意的，但我睡眠不足，也懶得跟她爭了。

“我其他東西呢？還有那箱子樣品呢？”

“其他的東西放在人事辦公室了，樣品是指的？”

“就我桌上的一個大箱子，昨天下播以後我整理好的，裏麵是前幾天直播的幾個需要寄回的樣品，都貼了退貨標簽，放在桌子上。”

宋詩意想了一下，然後恍然地點點頭。

“哦，你說那些箱子啊。我讓前台寄走了。”

“寄走了？”

“對啊。”她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要離職了嗎？這些事總得有人做。你放心，退貨地址我都對過了，不會有問題。我也是主播，這點事還是知道的。”

她說完，重新拿起化妝鏡，對著鏡子整理額前的碎發。

好像我已經不存在了。

我轉身走向前台。

前台小姑娘正在看手機，看到我走過來，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小汐姐。”

“我桌上那八個樣品箱，寄了嗎？”

“寄了寄了，”她連忙點頭，“宋姐一來就交代了，我剛剛讓快遞取走了。”

我點了點頭，朝她道了謝。

“不客氣。”她的表情好像鬆了一口氣。

我沒有再回工位，直接去了人事辦公室。

周景延一早就跟人事交代過我要離職的事，所以離職手續辦得特別順利。

離職協議、競業條款確認書、工作交接清單、保密協議續簽——厚厚一遝。

我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競業條款那一頁的時候，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條款寫得很寬泛。

離職後兩年內，不得在同行業任何公司任職，但沒有明確競業範圍、地域、崗位，也沒有約定補償金。

我指著條款問人事：“這是想讓我去勞動仲裁？”

人事幹笑著：“周哥給定的，我也是個打工人，你別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你去跟周景延商量，要麼給我競業工資，要麼，取消競業協議。”

人事辦公室隔壁，就是周景延的辦公室。

十分鐘後，我聽到周景延的聲音：

“想什麼都不幹白拿錢？我是做慈善的嗎？”

“那就不競業了，我就不信，離了我周景延，還有其他直播公司會給她開這麼好的薪資！”

我看著手機裏顧瀚發來的見麵地址——牽手咖啡館。

這是一家開在慢手直播樓下的咖啡館。

行業內眾所周知，這咖啡館就是慢手開的，一般隻有商務約談會約在這裏。

我聽著隔壁周景延把我貶的一文不值。

緩緩地在手機 上敲下“下午見”。

人事回來後，競業協議果然取消了。

我簽完字走出人事辦公室，恰好遇到周景延也從辦公室出來。

“小汐。”

他叫住我。

“如果你現在說不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解釋過了，我和詩意不是真的，我以後肯定會娶你的！”

我笑了，“周景延，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走，不僅是我不要等你的以後了。”

“還因為這四年裏，你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