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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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憑什麼？明明是她——”

話沒說完，周敘猛地衝到我麵前。

他毫不客氣地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讓你道歉！聽不懂人話嗎？”

他力氣很大，我根本沒站穩。

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向後倒去。

桌角尖銳的邊緣狠狠撞在我的手臂上。

“砰”的一聲。

劇痛瞬間蔓延開來。

我悶哼一聲，捂著手臂跪在了地上。

低頭一看，手臂已經迅速紫了一大片。

皮都蹭破了，滲出了血絲。

痛得我冷汗直冒，眼淚差點掉下來。

周敘沒想到會撞得這麼嚴重。

但他眼裏的心疼隻出現了一瞬，就被更加濃重的惱怒取代。

“你少在這裝可憐！”

“這點痛就受不了了？剛才推人的時候勁兒不是很大嗎？”

“看看你幹的好事，把小唐嚇成什麼樣了。”

唐綿在他身後，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周哥，我沒事......姐也不是故意的......”

周敘冷哼一聲，根本沒看我的傷勢一眼。

“還不快道歉？”

我忍著手臂鑽心的疼痛，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我沒有去揉那一大塊正在迅速淤青的地方。

隻是靜靜地看著周敘。

我的視線穿過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沒有憤怒，沒有眼淚，也沒有往日的溫順。

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這一刻我的靈魂已經抽離出了軀殼。

周敘被我這般眼神看得莫名心慌。

他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目光，隨即惱羞成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

“撞了人連句對不起都沒有？”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似乎想用音量來掩蓋那一瞬間的心虛。

他習慣了我在他麵前或是委屈，或是爭辯。

唯獨不習慣我現在的這種死寂。

唐綿此刻躲在他身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她低垂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得楚楚可憐。

透過她散落在臉側的卷發，我分明看到她嘴角揚起的一絲得逞的笑。

“周哥，別怪姐。”

她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濃濃的哭腔。

“是我不好，我不該穿她的衣服，也不該亂動東西......”

“我馬上就走，別因為我和姐姐吵架......”

周敘立刻轉過身，滿臉的心疼。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唐綿的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怪你，你這麼乖，怎麼會怪你？”

“是有人不知好歹，心態扭曲，連生病的實習生都容不下。”

他一邊哄著，一邊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厭惡，仿佛我是這世間最不可理喻的潑婦。

我看著眼前這對“情深義重”的男女。

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以前的我，大概會衝上去爭辯，會哭訴是非黑白。

會試圖讓周敘明白真相，明白誰才是那個真心對他好的人。

但現在，我隻覺得累。

我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徑直繞過他們，走進了臥室。

唐綿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安靜，連個反應都沒有。

周敘還在那罵罵咧咧：“裝什麼啞巴？”

我充耳不聞，迅速找到文件塞進包裏。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文件夾。

那裏存著我幫他做的所有方案、報表和策劃。

為了明天彙報的PPT，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查了無數資料。

但他大概早就忘了，以為這些都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選中文件，點擊發送。

拉上背包的拉鏈，轉身大步走出臥室。

客廳裏，周敘給唐綿遞水。

聽到腳步聲，他頭都沒回，依然沉浸在他的世界裏。

“拿了東西就滾，別在這礙眼，看著就心煩。”

我拉開大門，快步離開。

第二天一早，我交接完工作，提著行李箱去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