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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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遲，人都是會變的。”

賀季言打斷了我。

一句話，堵得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覺得這十年青春都喂了狗。

我攥緊了手裏的包，重新打量著拿著奶瓶的賀季言。

“我生下賀展剛，賀氏遇到資金危機。你說你不會衝奶粉，怕照顧不好他。我就一邊熬著夜改方案，一邊掐著點起來衝奶粉，忙得連眯一覺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看來，你隻是不願意學罷了。”

說完，我沒再多待一秒，轉身拉開大門。

門口還站在準備推門進來的賀展。

他拿著把小水槍，正往我身上滋水，嘴裏還叫囂著：

“趕走壞阿姨！”

“走開，這是我爸爸和媽媽的公司。你不許待在這裏！”

賀季言下意識要拽賀展。

但我已經繞開他走遠了，連低頭看這個兒子一眼都沒有。

當天下午，我就去醫院做了人流。

我真的害怕。

怕再養出一個賀展那樣的孩子，再有一個賀季言那樣的丈夫。

所以當強拖著病體坐上飛機時，我隻覺得解脫。

我不會再原諒那對父子。

這十年，我要放下了。

我走的當天下午，賀氏就出問題了。

那個項目已經投入大量的資金，陡然叫停。最先不滿的是各大董事，又得知我已經和賀季言離婚的消失。

董事們紛紛要求重新召開董事會，罷免賀季言的總裁。

賀季言一開始感受到的不是慌亂，而是氣憤。

“這群老東西。她許意遲走了，我賀季言又沒走！”

“不用管他們。繼續按照我的方案進行，把資金投入到新項目上去。”

葉思語也在一旁附和地點頭：

“季言，你早該這樣了。”

“這些年你一直被許意遲壓製著。但凡幹出點成績，功勞全都算在她頭上。等新項目回報期到了，他們就該知道。這賀氏，是你賀季言的賀氏。”

賀季言被葉思語這番話說得感動，轉身將她摟進懷裏。

“思語，還好有你。”

葉思語仰著頭，含情脈脈地回他：

“我會一直在。”

“季言，我不像許意遲處處搶你風頭，我甘心做你身後的賢內助。”

正曖昧之際，賀展突然從門縫裏鑽出頭來：

“思語媽媽，我今天不想去上英語私教課了。”

葉思語想都沒想就應了：

“那就不去。”

“學了一個星期，是該好好放鬆一下。你去我的辦公室玩會電腦吧！”

賀展高興地要蹦起來。

“耶，玩電腦去嘍。思語媽媽萬歲！”

賀季言皺了皺眉，有些不讚同：

“你會不會太溺愛他了，這樣下去怕是......”

“怕什麼？有你這麼個厲害的爸爸做榜樣，還怕賀展被養廢不成？”

賀季言被葉思語哄得暈頭轉向，低頭又去吻她的唇。

可談情說愛當不了錢花。

月底的財務報表攤在桌上，刺得人眼睛疼。新項目剛啟動就卡了三次殼，合作方接連撤資，董事會上的倒戈票一天比一天多，用不了幾天賀氏的總裁就得換人。

這一個月以來，賀季言焦躁不堪，連看著端茶進來的葉思語都沒了好臉色。

“放下吧。以後沒什麼事，不要來書房打擾我。”

葉思語委屈地紅了眼。

但賀季言隻不耐煩地擺擺手，催她出去。

“你能別整天哭哭啼啼的，像個怨婦嗎？我真的很忙，沒空抽時間來哄你。”

“趕緊出去，別打擾我工作！”

葉思語隻能忍著委屈出去。

偏偏這個時候，賀展舉著不太理想的英語成績單，來找她撒嬌：

“媽媽，我什麼時候能再去上英語私教課啊？”

“爸爸最近說我英語退步了，班上同學用英語說話我也不太能聽懂了。我以後可是要繼承賀氏的，不能再這樣了。”

葉思語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間找到了發泄口，對著賀展吼道：

“繼承什麼繼承，以後公司是我兒子的。你算什麼東西！”

“以後別叫我媽，你媽姓許，不姓葉！”

於是那一晚，我剛吃完飯，正沿著塞納河畔往酒店走。

手機就接連震了兩下。

賀展：【媽媽，我想你了。】

賀季言：【老婆，賀氏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