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離開北京前,周敘和唐寧爭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說杭州機會多,一個說成都生活舒服。
一個是我的未婚夫,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從房價爭到氣候,從工作爭到孩子以後在哪上學,誰也不服誰。
我幾次想說,我不想去這兩個城市。
可他們忙著證明自己的選擇更正確,誰也沒聽見。
直到調任申請關閉前十分鐘,周敘才給我打來電話。
“我和唐寧都決定去成都了。”
“她幫你找了一份出版社的工作,房子也選在她家附近。以後我們三個還在一起,你高不高興?”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跟著他們走了。
我點擊確認,接受了南京分部的調任。
從今以後,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他們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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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任係統關閉的倒計時隻剩下三分鐘。
屏幕中央彈出一行提示:
【您是否確認接受南京分部高級編輯崗位?一旦確認,不可撤回。】
我握著鼠標,遲遲沒有點下去。
手機還在桌上震個不停。
三個人的群裏,周敘還在發消息。
【我和唐寧都覺得成都更合適。】
【她表姐認識一家少兒出版公司的負責人,已經幫你問好了,工資雖然比北京低一點,但清閑。】
【你不是總說工作累嗎?以後正好輕鬆點。】
【房子也看了,離唐寧家十分鐘,離我公司半小時。你不會開車,以後她還能順路接送你。】
【是不是全替你安排明白了?】
最後是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見唐寧的聲音。
“知意就是個笨蛋美女,沒有我們怎麼辦啊。”
周敘回複:
【她隻要跟著我就行。】
唐寧不滿:
【什麼叫跟著你?明明是跟著我們兩個。】
後麵他們開始互相抬杠。
一個笑著罵對方自作多情,一個說我從小最黏的是他。
要是從前,我大概會忍不住笑。
我會在群裏發一個生氣的表情,讓他們誰也不許爭,然後心裏偷偷高興。
那時候我以為,被兩個人爭著照顧,是一種幸福。
現在才明白,他們爭的從來不是我真正想要什麼。
他們爭的是,誰更了解我,誰更有資格替我做主。
倒計時跳到五十秒。
我抬手,點下確認。
【申請已提交。】
郵件很快發進來。
下個月十五號,我正式去南京報到。
我盯著那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和周敘從小一起長大。
鎮子很小,誰家孩子考了第一,誰家姑娘談了對象,不到半天就能傳遍菜市場。
我從小最常被人提起的,是臉。
初中以後,我跟我媽出門,總有人拉住她誇:“你家知意真是越長越標致,咱們鎮上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更好看的姑娘。”
周敘最愛聽別人誇我。
高中時我們在一起,他第一次牽我的手走過老街,賣水果的嬸嬸笑著說:“小周有本事,把咱們鎮最好看的姑娘追走了。”
他嘴上謙虛,回去一路都在笑。
唐寧是我大學室友。
她和我性格相反。
我做決定慢一點,習慣把利弊想清楚。
她雷厲風行,三分鐘能買好機票,辭職也敢當天拍板。
最開始,她誇我好看,誇我脾氣好。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我帶她一起去見過周敘。
她嘴裏的那些話慢慢變成:“你負責漂亮就行。”
“這種事你不懂。”
“頭發長見識短,說的就是你啦。”
我不喜歡,但她每次都笑:“我跟你關係這麼好才敢說,別人我還懶得開玩笑呢。”
周敘也總替她打圓場。
“她沒惡意,你別這麼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