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做保姆十年，照顧過很多老人，難得遇上一家和氣的。

“大哥，這月護工費我出，媽的病不能拖。”

“二弟，那醫藥費我來，咱們哥倆絕不能讓媽受罪。”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忍不住感歎。

她養了兩個孝順的兒子。

可住進這個家第三天，我忽然聽見了他們的心聲。

【這個老太婆怎麼還不死？每天花這麼多錢，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媽早點死，對我們大家都好！】

1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裏端的藥碗微微晃動。

這就是所謂的孝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推門走了進去。

“陳先生，藥熬好了。”

我裝作毫無異樣地把藥碗端到了床前。

大兒子陳強立刻換上一副孝順麵孔，伸手接過碗。

“辛苦林姐了，我來喂媽。”

他坐到床邊，舀起一勺藥，嘴上吹得溫柔，心裏卻在咒罵。

【老不死的，喝這麼慢，耽誤我下午去打牌，真是個累贅。】

我眼睜睜看著陳強那隻拿勺子的手，看似無意地往前猛地一送。

滾燙的藥汁潑到老太太嘴邊。

老太太被燙得一縮脖子，痛苦地咳了起來。

“哎呀，媽，對不起，我手有點抖。”

陳強嘴上喊著驚慌，眼底卻透著一股狠勁。

【怎麼沒燙死你？燙死才好，一了百了。】

我不動聲色，一步跨上前，掏出手帕替老太太擦了擦嘴角。

“陳先生，還是我來吧，這藥剛端下來，碗邊燙手，別傷了您。”

我順勢奪過藥碗，沒給他再推辭的機會。

我舀起一勺藥，在嘴邊輕輕吹涼，確定溫度適宜才送進老太太嘴裏。

“老太太，慢點喝。”

我扶著老人，餘光瞥見陳強臉色發青，大概是是因為沒讓老太太受傷，覺得晦氣。

藥喂完了，陳強借口公司有事，腳底抹油溜了。

家裏隻剩下二兒子陳剛。

他搓著手，在屋裏轉了兩圈，眼珠子亂轉。

“林姐，這陣子你太辛苦了，我看咱們還是再請個護工吧。”

他笑得一臉誠懇：

“請個專業的，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和大哥也放心。”

我心裏一緊，腦海裏傳來他那惡毒的心聲。

【找個沒證的野護工，便宜還能隨便虐，早點把媽送走。】

【最好找個脾氣暴的，把老太婆折磨死，還能訛護工一筆錢。】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這哪是請護工，這是請劊子手。

“小陳先生，不用的。”

我連忙擺手，一臉誠懇：

“我幹了十年，照顧老人我有經驗。請生人還得磨合，萬一欺負老人......”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他的表情。

陳剛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幹笑兩聲：

“怎麼會，我肯定找專業的。”

【媽的，這老娘們怎麼這麼多事？】

我心裏有了計較，立刻說道：

“小陳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

“我少拿點工資，這活我全包了，我也熟門熟路，省錢又省心。”

陳剛一聽“省錢”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省錢？那倒是個好事。錢省下來還能給我還賭債。】

他立馬拍板：

“行！那就辛苦林姐了，工資給您打個八折，怎麼樣？”

“沒問題。”

深夜，我安頓好老太太睡下，正準備去陪護床。

路過陽台，我看見陳剛鬼鬼祟祟地溜進來了。

他手裏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香氣刺鼻。

他徑直走到老太太床頭，把花瓶擺得離枕頭極近。

【這花香味重，讓她咳喘加重，看著像哮喘發作意外死。到時候我就說是病情惡化，誰也查不出來。】

他擺弄好花，看了一眼熟睡的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轉身走了。

我沒敢立刻動，等他腳步聲遠了，才衝過去。

那股濃烈的花香熏得我也有些頭暈。

老太太本來就哮喘，這一晚上下來，怕是真要出事。

我一把抓起那束花，直接扔出窗外。

然後我迅速打開窗戶，讓夜風灌進來，吹散屋裏的味道。

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小林啊，怎麼了？”

我趕緊幫她掖好被角，柔聲說道：

“沒事，老太太，屋裏有點悶，我給您通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