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離死後的第五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樣子。
為了替他報仇,那個見血就暈的薑家大小姐,也硬生生熬成了京中殺人不眨眼的蛇蠍。
五年後,我手刃仇家滿門。
滿城風雨,人人膽寒,都暗罵我心狠手辣。
可當晚,我提劍就挖了陸離的墳,想自刎墳頭,陪他合葬。
但棺材一掀開,居然是空的。
陸離沒死。
我追查下去,再見麵時,是他和我妹妹薑夏的婚宴。
滿堂喜慶,人來得很齊。
見我來了。
爹娘第一時間護著薑夏:“把劍放下!你這個殺人犯,連親妹妹都要殺嗎?”
跟了我多年的暗衛阿影也在勸我:“夫人,薑夏已有身孕。陸大人也好不容易假死一場,從朝堂紛爭裏脫身。你就成全他們吧。”
陸離甚至直接拔劍指向我:“薑令晚,適可而止。再鬧下去,真的會對你不客氣。”
我看著這張日思夜想了五年的臉,緩緩笑了。
“你殺了我,我們就恩怨兩清。你殺不了我,我就和你們所有人......不死不休。”
“動手啊,陸離!”
鏘!
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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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從我的肩膀炸開。
“薑令晚,這一劍,是看在這麼多年你幫我操持將軍府,和往日情分上。”
“你要是再不走。我下一劍,砍的就真是你的頭!”
我抬手捂住傷口,血順著指縫淌下來。
可我半步不退,就這麼和陸離四目相對,無聲地對質著。
目光掃過一個個熟悉的麵孔。
我的家人、朋友、愛人,全都在騙我。
“為什麼?”
“這些年,權利、金錢、名譽,你們想要的,我都幫你們得到了。為什麼一個個全都在騙我!看我在日夜為你的死痛不欲生,看我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陸離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向我煞白的臉。
“因為你太偏激了,薑令晚。”
“我一開始隻是想脫身,和薑夏過平凡的日子。等過段時間,就私下和你說清楚。可自從你劍斬周業開始。我才知道,你的心有多狠毒。”
狠毒?
我的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輕晃了一下。
“陸離,我從前見血就暈,如今活成一個滿手罪孽的人。”
“我是為了誰?”
陸離答不出來。
猶豫良久後,還是把劍放下了。
“你的性格還是那麼倔。”
“阿影,送薑令晚出去吧。”
阿影上來就要扶我,但被我狠狠揮開了。
我眼神複雜地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的人?”
終究沉默著,不敢與我對視。
直到薑夏從陸離身後探出頭來,怯生生地開口道:
“姐,阿影以前是我的護衛。”
“他是為了我才跟著你的。算我求你了,別為難他。好嗎?”
我氣得發笑,抬頭朝她吼道:
“別叫我姐!我沒有這樣恩將仇報、不知廉恥的妹妹!”
“你不是叫陸離一口一個姐夫嗎?為什麼連你的姐夫都要勾引!”
薑夏被我罵的抬不起頭,隻能低低地哭著。
爹娘卻看不下去了,出來幫她說話。
“逆女!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
“什麼叫勾引?薑夏和陸離也算是兩情相悅。她性子軟,需要一個人保護她。強扭的瓜不甜,你再找一個吧。”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
但卻被陸離厲聲喝止了。
“夠了!”
“今天是我和薑夏的婚宴,不是你薑令晚的會審堂。阿影,還不動手!”
阿影猛地咬了咬牙,上前死死鉗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我失血過多,早就沒有力氣掙紮了。
任由阿影把我塞上馬車。
馬車疾馳到泥濘的山路,阿影一腳把我踹下了車,我整個人癱倒在淤泥裏。
像塊被爛掉的垃圾。
暴雨滂沱,雨水混著血水往傷口裏灌。
失血讓我的神智越來越模糊,眼皮重得幾乎撐不開。
直到一把黑傘緩緩懸在我的頭頂。
雨停了。
有人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我肩上的布料,幫我處理著傷口。
我知道是他。
“我們做個交易吧。”
“事成之後,我就答應你的求娶。”
說著,耳邊隱約傳來喜堂的幾聲嗩呐響。
陸離和薑夏的婚宴開始了。
“真吵啊......”
我氣音似的嘟囔了一句,徹底暈了過去。
沒看見嗩呐吹到第三刻時,喜堂衝天而起的火光。
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