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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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沈攸寧，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爸皺著眉頭。

“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就是啊，姐，你今天好奇怪。”

沈念安縮在我媽身邊。

“你以前都不會頂嘴的，今天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

她表情無辜又委屈。

“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就說出來，別這樣對爸媽發脾氣嘛，我看著好害怕。”

果然，我媽立刻把她往懷裏摟了摟：“念安別怕，有你媽在呢。”

然後她轉頭看向我：“你看看你把妹妹嚇成什麼樣了？給念安道歉！”

“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道歉？”

“你還嘴硬！”

我爸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你今天從中午就開始不對勁，讓你買個水果推三阻四，現在又跟家裏人頂嘴，你想翻天是不是？”

我看著他們三個站在一起的樣子，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我死死地擋在外麵。

“道歉。”

我媽又說了一遍。

我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廚房，從儲物櫃裏翻出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幹，就著水吃了幾塊。

胃裏有了東西墊底，總算沒那麼難受了。

我繞過客廳的三個人，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靠在門板上，我聽到外麵我媽的聲音：

“你看看她現在這個德性，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然後是沈念安的聲音，帶著點哽咽：

“媽，我去跟姐姐道個歉吧，萬一真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呢？”

“不準去！你又沒錯，道什麼歉！”

“寶貝乖，不關你的事，是你姐腦子有病。”

我走到床邊坐下，剛想躺一會兒，門被推開了。

沈念安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她抱著胳膊靠在門上，歪著頭看我：“姐，你今天挺剛的啊，都敢跟媽頂嘴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不過沒用的。”

她聳了聳肩，笑了一下。

“媽還是站在我這邊的，你看到了吧？”

她踱著步子走到我的書桌前，手指隨便翻了翻桌上的東西：

“其實你要是乖一點，懂事一點，我還能幫你說幾句好話，讓你日子好過點。”

“但你今天這麼不聽話，我也沒辦法了。”

她轉過身看著我：

“檢討的事媽說了，明天之前必須寫好，一千五百字，一個字都不能少。”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這副嘴臉，突然覺得特別好笑。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我說。

沈念安撇了撇嘴，轉過身要走，目光掃過我的書桌抽屜，突然停住了。

她低下頭，看到了抽屜縫隙裏露出的一角白紙。

那是我的DNA檢測報告。

“這什麼呀？”沈念安伸手就要去拉抽屜。

她低頭看了兩眼，瞳孔微微放大。

然後猛地抬起頭來看我。

“沈攸寧，你去做了親子鑒定？”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

“你是不是在找你的親生父母啊？”

“爸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還背著我們找親生父母？”

客廳裏爸媽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被猛地推開了，我媽衝了進來，一把從沈念安手裏奪過那份報告。

我爸跟在後麵，臉色鐵青。

“親子鑒定？”

我媽低頭看著手裏的報告，聲音都在發抖。

“沈攸寧，你背著我們去做親子鑒定？”

我媽的聲音在發抖。

“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們對你不好，所以要去找你的親生父母？”

“我告訴你，你親生父母當年不要你，是我們把你撿回來的！”

我爸接過報告，看都沒看就摔在桌上。

“你現在翅膀硬了，想去找他們了？”

“你們能不能先把報告看完再罵？”

“看什麼看！”

我爸一揮手。

“有什麼好看的！你還能是我們親生的不成？”

我媽已經翻開了報告。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怎麼了？”

我爸湊過去看。

沈念安踮著腳也想看，我媽卻突然合上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