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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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蛋糕時，我發現桌上全是花生奶油。

星星對花生過敏。

我剛要阻止，許曼琴已經把蛋糕放進她盤裏。

“弟弟生日，別掃興。”

“星星不能吃。”

我拿走盤子。

許曼琴沉下臉。

“一點能有什麼事？就是你太緊張，才把孩子養得這麼嬌氣。”

喬妍馬上解圍。

“阿姨，還是別讓她吃了。溫榆是親媽，肯定更清楚。”

下一秒，許曼琴把另一塊蛋糕遞給曜曜。

“寶貝，你不吃芒果，奶奶特意讓店家換了夾心。”

滿桌人都記得曜曜不喜歡芒果。

卻沒人記得，星星花生過敏。

賀聞川皺眉。

“把奶油刮掉，吃裏麵的蛋糕胚不行嗎？”

“過敏原已經接觸了。她三歲那次呼吸困難，你忘了？”

“今天大家高興，你別總抓著小事不放。”

又是小事。

我的女兒可能窒息，是小事。

喬妍的兒子不喜歡芒果，卻值得所有人更換菜單。

我帶星星去廚房找吃的。

她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你生氣了嗎？”

“奶奶還和你說過什麼？”

她捏緊衣角。

“奶奶說，喬媽媽很可憐。”

“曜曜沒有爸爸，如果我不乖，爸爸就不能去陪他們。”

“她還說，我已經有爸爸了，不能什麼都搶。”

原來他們不是在陪孩子過家家。

他們是在教我的女兒，把自己的父親讓給另一個家庭。

“星星，你覺得爸爸是搶來的嗎？”

她紅了眼睛。

“曜曜說，爸爸本來就是他的。”

廚房門口傳來杯子碰撞聲。

賀聞川站在那裏。

“你聽見了嗎？”

我問。

他沉默片刻，走過來抱起星星。

“孩子胡說，你非要追問，當然越問越亂。”

“那你告訴她，你是誰的爸爸。”

星星期待地看著他。

他遲沒有回答。

曜曜恰好跑進來。

“爸爸，奶奶叫你拍照！”

他喊得熟練，賀聞川應得也自然。

“來了。”

發現我還盯著他，他才補了一句：

“曜曜缺少父愛，我隻是給他一點心理寄托。”

“那我和星星算什麼？”

“溫榆，你一定要在孩子生日上鬧嗎？喬妍從沒要求過名分。”

“你已經有婚姻、有家庭，為什麼不能寬容一點？”

我竟然被問住了。

喬妍不爭名分，所以她善解人意。

我守著自己的婚姻，反倒成了不夠寬容。

回家路上，我翻看星星的智能手表。

緊急聯係人、日程提醒、家庭相冊，全由賀聞川管理。

語音記錄裏，有一段曜曜發來的消息。

“姐姐，爸爸今晚睡我們家。”

“媽媽說，不可以告訴溫榆媽媽。”

星星回複：

“我知道。”

“奶奶說過，溫榆媽媽知道了會生病。”

我抬頭看向駕駛座。

“上周三，你在哪兒？”

賀聞川握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

“公司。”

“你睡在喬妍家，對嗎？”

車裏安靜了許久。

“曜曜發燒，我陪他去醫院。回來太晚，就在客房睡了。”

“為什麼騙我？”

“怕你多想。”

他從後視鏡裏看我。

“你現在的反應，正好證明我的隱瞞是對的。”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先質問他的背叛，

還是反省自己為什麼被馴化得如此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