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嶼沒有讓溫小滿付錢。
他當著我的麵轉了五千。
備注隻有兩個字。
“滿意?”
我確認到賬。
“還行。”
溫小滿站在旁邊,眼淚落得很安靜。
她不哭出聲音,隻低著頭,偶爾用手背擦一下。
那種隱忍的脆弱,很適合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陸沉嶼果然將紙巾遞給她。
“別哭。”
“不是你的錯。”
我靠在門邊,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三年前,是陸沉嶼教我規則比感情可靠。
現在,也是他第一個用感覺淩駕於規則。
溫小滿接過紙巾,聲音發啞。
“陸學長,我還是回宿舍吧。”
“薑學姐不喜歡我。”
“我繼續留下,隻會讓你們為難。”
“她不是針對你。”
陸沉嶼看向我。
“她隻是最近脾氣大。”
我笑了。
“你挺了解我。”
“知道是脾氣大,不是被越界。”
他眉心皺得更深。
“薑棠,小滿的父親被騙走了最後一筆賠償金,她母親還在夜市擺攤。”
“她能抓住的機會很少。”
“你條件比她好,為什麼不能讓一次?”
我聽懂了。
因為我現在過得好,所以我應該讓。
讓廣播室,讓陸沉嶼的注意力,讓我們原本約好的時間。
最好連女朋友的位置一起讓。
“可以。”
我拿起桌上的節目排期表。
“從今天起,周三晚上的校園夜話交給她。”
陸沉嶼一愣。
“我沒說要換你。”
“你不是覺得她更需要機會?”
我把自己的名字劃掉。
“我體諒她。”
溫小滿連忙擺手。
“我不行。”
“這檔節目是你們一起做起來的。”
“我沒有搶薑學姐位置的意思。”
嘴上說著不搶。
她的視線卻落在被劃掉的名字上。
陸沉嶼拿走我手裏的筆。
“別賭氣。”
“廣播室讓她臨時使用,節目還是我們的。”
“節目先停。”
我收起包。
“固定搭檔服務,暫停一周。”
他臉色驟沉。
“後天校慶主持呢?”
北城大學百年校慶,陸沉嶼和我原定一起主持。
學校早已放出宣傳照。
他需要我替他控製流程,也需要我處理那些不喜歡臨時改稿的校友。
過去三年,隻要我們同台,從沒出過問題。
“另算。”
我打開備忘錄。
“六小時活動,彩排、主持、應急處理,總計十二萬。”
“我們協議裏包含公開活動。”
“協議也寫了,廣播室不準出現第三個人。”
我抬眼看他。
“陸沉嶼。”
“不能隻讓對你有利的條款生效。”
他的下頜繃緊。
“你缺那十二萬?”
“缺不缺是我的事。”
“付不付是你的選擇。”
溫小滿小聲開口。
“校慶主持,我可以幫忙。”
“我以前在高中主持過活動。”
陸沉嶼沒有同意。
卻也沒有立刻拒絕。
就是這幾秒停頓,讓我明白她已經進入了他的備選範圍。
“挺好。”
我衝溫小滿笑了一下。
“便宜、聽話、隨叫隨到。”
“校園項目就喜歡你這種高性價比選手。”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陸沉嶼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夠了。”
“她沒有得罪你。”
“你為什麼一定要用錢羞辱人?”
我低頭看向他的手。
“最先用錢定義關係的人,不是你嗎?”
陸沉嶼的力道微微一鬆。
三年前,他把協議推到我麵前時說:
“薑棠,我不相信校園愛情。”
“錢到賬,規則寫清,誰都不會受傷。”
現在,他開始相信愛情了。
可對象似乎不是我。
我抽回手。
“主持報價今晚十二點前有效。”
“過時漲價。”
走出廣播室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溫小滿還站在我的座位旁邊。
陸沉嶼低頭安慰她。
沒人追出來。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收到十二萬。
隻收到一條學生事務中心的通知。
校慶主持人名單調整。
女主持由薑棠,更換為溫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