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顧硯辭去了機場。
我八點準時來到公司。
財務總監已經回來。
她看見我的離職文件,顯得有些為難。
“顧總交代過,這件事暫時不處理。”
“法律規定的通知期我會遵守,但我申請用剩餘年假抵扣部分交接時間。”
“林經理,你真的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她壓低聲音:“周六是不是有重要安排?公司裏都傳開了,顧總要公開你們的關係。”
我看著她:“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們在一起?”
財務總監沉默了一會兒。
“兩年前。”
“怎麼知道的?”
“葉總監喝多以後提過。”
原來不是所有人憑細節猜出來的。
是葉明珊主動告訴他們。
她把我藏了五年的感情,當成酒桌上的談資。
而同事們看我每天配合顧硯辭裝陌生,就像看一場滑稽的獨角戲。
“其他人呢?”
“差不多都知道。”
財務總監神色尷尬。
“清和,我們沒有惡意。隻是這種事,大家也不好在你麵前提。”
我點點頭。
沒有再問。
真正該對我負責的人,從來不是這些同事。
中午,財務總監替我完成了手續。
由於公司不願立即解除合同,我沒有拿額外賠償,隻結清了正常工資和未休假期。
收拾工位時,團隊的人圍了過來。
有人驚訝,有人不舍。
也有人以為我是因為沒有拿到獎金,想用離職逼公司讓步。
助理小周紅著眼睛問:“林姐,你以後還回來嗎?”
“不會。”
“那我們手裏的項目怎麼辦?”
“我已經整理了交接表。”
她咬著嘴唇:“可是很多問題隻有你懂。”
我停下動作,看向她。
“沒有誰應該永遠做公司的備用方案。”
“我把方法留下,剩下的,你們自己學著處理。”
辦公室外忽然安靜下來。
葉明珊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的視線落在紙箱上,嘴角輕輕彎起。
“真要走?”
“是。”
“顧硯辭同意了?”
“我離職不需要他的同意。”
她抱起雙臂,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
“清和,你以為離開公司,他就會心疼?”
“你誤會了。”
我合上紙箱。
“我不需要他心疼。”
“那你為什麼選在我離婚後走?”
葉明珊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你不就是害怕,他終於有機會重新選我?”
我看著她。
“你很期待他選你?”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繼續問:“如果你確定他愛你,為什麼過去五年隻敢背後議論我?”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離婚後,才敢來我麵前宣布勝利?”
葉明珊的臉色逐漸難看。
她大概以為我會崩潰,會爭辯顧硯辭最愛誰。
可我已經不想爭了。
“以後你們之間發生什麼,和我無關。”
我抱起紙箱,從她身邊經過。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臂。
“周六他會向你求婚。”
我腳步一停。
葉明珊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開口:“戒指是我陪他挑的。”
“他告訴我,娶你是最正確的選擇。”
最正確。
不是最想要。
“他還說,你和我不一樣。”
葉明珊笑了起來。
“你穩定、懂事,也適合做妻子。”
“而我是他年輕時最想得到,卻一直沒得到的人。”
“林清和,就算他娶你,你能保證他心裏沒有我嗎?”
我慢慢抽回手。
“不能。”
她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我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我不嫁了。”
“以後你也不必向我證明,他對你有多特殊。”
“你如果想要,自己去拿。”
說完,我抱著紙箱走進電梯。
門即將合上時,葉明珊忽然追了兩步。
“你裝什麼灑脫?”
“他回來以後,隻要哄你兩句,你還是會留下!”
電梯門擋住了她的臉。
我低頭看向手機。
半小時前,程曼青給我發來消息。
她曾是耀星最大的合作客戶。
一年前,她離開原公司,去了另一座城市籌備新團隊。
當時她向我發出邀請,我拒絕了。
她沒有追問原因,隻說職位會替我保留三個月。
三個月後,職位給了別人。
可昨天我重新聯係她時,她仍然願意見我。
【明天下午麵談,可以嗎?】
我回複:【可以。】
她又問:【你還在耀星,時間來得及?】
我看著腳邊的紙箱。
【我已經離職了。】
程曼青過了幾分鐘才回複。
【那就不要麵談了。】
【我們團隊明早去青州,你如果願意,直接跟我走。試用三個月,能不能留下靠你自己。】
沒有特殊照顧。
也沒有因為我是誰的女朋友,就給我一個位置。
我卻第一次覺得安心。
【好。】
回到公寓後,我搬走了全部私人物品。
顧硯辭送我的貴重禮物,一件沒拿。
共同賬戶裏屬於我的錢,我整理成明細,全部轉回個人賬戶。
隨後,我把副卡、門禁和車鑰匙放在茶幾上。
最後,我走進書房。
那隻戒指盒仍藏在抽屜裏。
我沒有打開。
隻在旁邊放了一封信。
信裏沒有控訴,也沒有長篇回憶。
隻有一句話。
【顧硯辭,我不會去周六的約會。】
寫完後,我停頓了很久,又補上一句:
【也不會再等你回來。】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棟住了五年的房子。
與此同時,顧硯辭發來消息。
【臨川的事提前結束,我周五上午就能回來。】
【周六的衣服已經送到家裏。】
【別再鬧,等我。】
我沒有回複。
上午九點,我的手機切換成飛行模式。
飛機升空時,顧硯辭還不知道。
他以為我隻是辭掉一份工作。
其實我撤回的,是他習慣了五年的整個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