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持太子蕭承硯一步步登上皇位後,他轉頭就把我囚進了冷宮。
當初為救他留下的寒毒,把我折磨得形銷骨立,渾身潰爛。
貼身侍女替我求藥,卻被他打得滿身是血扔了回來:
“一個棄婦,也配讓太醫醫治,死便死了。”
我不想苟延殘喘,決定自盡。
臨死前,我花光積蓄買通值夜太監出冷宮,想求蕭承硯放侍女一命。
剛到殿外,就聽見裏麵傳來薑貴妃的哭聲:
“陛下,如今舊黨將除,朝局安穩,您為何還不肯立臣妾為後?”
蕭承硯冷嗤一聲:
“別以為成了貴妃我就真的寵你,你該清楚自己的身份,後位不是你能覬覦的。”
“朕心中隻有照微一人,朕廢她入冷宮,折磨她,是為了護她。”
“再過兩日,最後的舊黨伏誅,朕便昭告天下,重新冊立她為後!”
我苦笑一聲,嘔出一口血。
原來三年冷宮折磨,眼睜睜看我病入膏肓,竟然是他對我的愛?
隻可惜他準備的鳳冠霞帔,生生世世我都不會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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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想走,卻不小心踩出聲響。
殿內的侍衛立刻拔刀。
“誰在外麵?”
薑令儀先一步衝出來。
她看見我,眼中閃過嫌惡。
“沈照微,你一個廢後,竟敢偷聽禦前密談?”
蕭承硯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頓了一下。
我滿臉慘白,嘴唇裂開,脖頸有潰爛的痕跡。
冷宮那身舊衣裳破著洞,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藥漬。
薑令儀用帕子掩住鼻子。
“陛下,廢後身上有膿血。她這樣闖到宣政殿,若衝撞龍體,該如何是好?”
我沒有看她,抬頭問蕭承硯:“你廢我,是為了護我?”
他冷下臉:“這不是你該問的。”
我笑了笑:“可我在冷宮受了三年折磨,快要死了。”
他的眉心蹙起。
薑令儀立刻哭道:
“陛下,廢後方才已經聽見您要複她後位,現在就說命不久矣,不過是逼您今日就接她回宮。”“臣妾知道自己不該多嘴,可她這樣要挾您,實在有失體統。”
我盯著他,“你若還念半分舊情,就讓我帶蓮兒出宮。我不求後位,隻想回家。”
蕭承硯看向我,眼神沉下來。
“沈照微,你不用拿蓮兒做借口,朕不想看你賣慘。”
我抬頭:“我沒有賣慘,我真的要死了。”
他說:“別鬧了,你從前不是這樣任性的人。”
我笑了一聲,又咳出血。
蕭承硯的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薑令儀立刻跪下,拽住他的衣擺。
“陛下,舊黨眼線還在宮裏。廢後娘娘今夜闖到宣政殿,誰知道是誰放她出來的?若此事傳出去,您三年的布局都毀了。”
蕭承硯沉默片刻,聲音冷下來:
“送廢後回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讓她踏出半步。”
他站在禦案前,身上的玄色龍袍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忽然想起東宮那夜。
他被叛軍圍困,我替他藏下兵符,死裏逃生。
他抓著我的手說:“沈照微,等孤登基,孤給你天下最尊貴的位置。誰也不能欺你!”
可如今他站在禦階上,連一句解釋都舍不得給我。
我垂下頭,任由侍衛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下台階。
蕭承硯站在殿門下,眼裏有一閃而過的不忍。
可他終究沒有叫停。
薑令儀卻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聲說:
“沈照微,你聽見了又能怎樣?你未必活得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