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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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聲響起時，沈硯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打開了門。

“哎喲，我的好兒子，好兒媳！”

沈母一進門就握住了沈硯的手，滿臉的驕傲，

“看看，結了婚就是不一樣，現在都知道心疼老婆，

主動幹家務了，真是我們沈家的居家好男人！”

這聲“居家好男人”像一個響亮的耳光，

扇在沈硯和我兩個人的臉上。

我父母緊隨其後，

我媽將一個沉甸甸的絲絨盒子塞到沈硯手裏。

“阿硯，這是我們林家的傳家寶，一對玉鐲，本來是留給小舒的。

現在，我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們倆以後和和美美，互相扶持。”

沈硯的手心全是冷汗，那對通體碧綠的玉鐲在他手裏，沉重得像兩塊烙鐵。

他受之有愧，

眼神控製不住地頻頻瞟向玄關外那扇緊閉的消防通道門。

我看著他局促難堪的樣子，

心裏沒有一絲快意，隻有一片冰涼的荒蕪。

“媽，您看您，這鐲子多貴重啊。”

我笑著接過話頭，將一個剛拆開的禮物包裝盒和一些雜物塞進一個大垃圾袋裏，

“正好，讓沈硯再跑一趟，把這些舊垃圾都扔了，辭舊迎新嘛。”

我將那個碩大的垃圾袋推到沈硯麵前，

意有所指地說：“老公，麻煩你了。”

“扔什麼扔！”沈硯還沒開口，沈母就不樂意了，

“樓道裏黑燈瞎火的，味道又難聞，你一個大男人剛回來，怎麼又讓你去？

小舒，不是我說你，指使男人也要有個度，別把我們家阿硯當傭人使喚。”

“媽，小舒不是這個意思。”

沈硯聞言，立刻死死按住玄關的門把手，仿佛那門後藏著什麼洪水猛獸。

他急切地辯解：“樓道裏太危險了，我怕小舒一個人害怕。

這點小事，明天再說，明天再說。”

他慌亂之下，轉身時甚至失手打翻了茶幾上的果盤，

蘋果和橙子滾了一地。

“你看看你！毛手毛腳的！”沈母立刻尖聲幫腔，

矛頭直指我，“都怪你！非要大半夜折騰，現在好了吧？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小題大做！”

我母親察覺到氣氛不對，皺眉開口：

“親家母，話不能這麼說，小兩口過日子，倒個垃圾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大半夜把兩家人都叫過來，

就為了看你們家女兒怎麼指使我兒子，這也叫正常？”沈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客廳裏頓時劍拔弩張。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爭吵，

隻是淡然地蹲下身，一顆一顆地撿起滾落的水果。

在撿到沈硯腳邊的一顆橙子時，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伸出手，在他的西裝褲腳處，輕輕拈起了一根東西。

然後，我站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

將那根細小的、不屬於我的微卷金色假發絲，舉到了燈光下。

整個客廳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