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許清詞愣了愣。

恍然想起分數出來前一日，接到過一通電話。

對方說是華大特殊專業組的招生人員，詢問她有沒有意向進保密專業組，常駐海外。

彼時許清詞一心想和江懷舟同校，更不想與他分離，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許同學，您還在聽嗎？”

對麵打斷她的思緒。

“您如果有顧慮拒絕，我們也能理解，畢竟保密專業需要注銷您在國內的一切信息，代表‘許清詞’這個人會消失，就連父母都不能聯係，大部分人都卡在這最後一步。”

男聲帶著幾分歉意，“今日就當打擾了，祝您日後順利。”

“等等！”

電話被掛斷前一秒，許清詞反問，“什麼時候入學？”

對方怔了幾秒，答，“下周三。”

“我會按照要求注銷國內身份，準時報道。”

這次，她沒有一絲猶豫，果斷答應。

不要她的人，她也不想要了。

......

掛了電話，暴雨將至。

冰涼的雨點砸在身上，許清詞收回視線，用手裏僅剩的零錢定了家廉價的酒店。

推開房門，潮濕黴味撲麵而來。

她點亮手機，將少的可憐的行李放下，在辦戶籍處下班前趕到。

“我要注銷身份信息。”

“稍等，女士。”

登記人員敲了兩下電腦，道，“檔案顯示您剛入學頂尖學府，注銷後學籍自動作廢，你確定？”

“確定。”

“好，申請流程準備好了，七天後檔案自動注銷。”

“謝謝。”

她推開門，外麵依舊陰雨連綿，口袋內手機嗡嗡作響。

是妹妹許明薇在家族群發的一段視頻。

高檔酒店裏，媽媽和哥哥站在她身後，稱呼她小公主，舉著手機的江懷舟也笑著附和：

“薇薇小公主，看鏡頭。”

視頻定格，戛然而止。

許明薇艾特她：【姐，你還沒到京市嗎？今天是我們的生日，媽媽還有哥哥特意給我們準備了禮物。】

生日，禮物。

盯著那四個字，許清詞眼眶發澀。

說起來，這九年來，每次生日她不過是許明薇的陪襯品。

母親為妹妹準備漂亮的裙子，哥哥送去精致的小皮靴，輪到她，不過將贈品隨手一丟。

“反正你穿什麼也沒有薇薇的氣質，戴個發夾算了。”

她至今還記得那個發夾。

塑料的、俗氣的、廉價的。

就像她在他們心中的位置一樣。

【姐，你到底來不來呀？我們是雙胞胎，沒有你就不算完整的生日了！】

許明薇催促響起的瞬間。

哥哥的電話打過進來，沒有商量，劈頭蓋臉，“定位發過去了，十分鐘內過來，別影響薇薇心情。”

“啪”地一聲。

電話掛斷了。

許清詞站在雨裏，攥了攥傘柄，到底調轉了方向。

出國機票要錢，她打暑假工時還不能辦銀行卡，攢的錢都存在母親那裏，得要回來。

敲響對應的門牌號，許清詞等了很久，裏麵的人才拉開門。

“許......”

她張了張口，還沒發出聲音，一塊奶油蛋糕“砰”地砸在她臉上。

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梳好的頭發散亂一團，黑暗裏，她分不清被誰按住了頭，輕輕一壓，整張臉窒息在甜膩的奶油裏。

視野裏一片模糊，燈開了，她勉強看清麵前的人。

江懷舟。

呼吸停滯一瞬，許清詞狼狽地想抹去臉上的奶油。

動作間，那種窒息感愈發嚴重，她掃過桌麵，終於看清托盤內三層蛋糕的芒果夾心。

那是她唯一過敏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