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最火的《反撈女訓練營》,有兩本教材。
反麵教材是我,釣了三年富二代的溫某。
正麵教材是蘇念,從不收男人一分錢的“零禮物女孩”。
她約會隻喝蜜雪冰城,愛馬仕送到手邊,當場退回。
導師陸銘在台上說:“這才是男人最想娶的女孩。”
三百個學員鼓掌,五百九十四萬學費,花得心服口服。
然後,蘇念開始一條一條,釣我塘裏的魚。
周家二少退了給我訂的遊艇,陪她去擠地鐵。
許家獨子在朋友圈曬她織的圍巾,毛線九塊九包郵。
一個月,七條魚,走了六條。
那六條魚,我早估過價。
四條負債,一條媽寶,一條簽了婚前協議,離婚淨身出戶。
她挑得挺準,全是我準備清塘的貨。
可最後一條,她也咬上了。
江嶼,我塘裏唯一想養一輩子的那條。
他在佳士得為我拍下一枚古董祖母綠,說等我點頭,就娶我。
蘇念陪他喝了三杯蜜雪冰城,他就嫌我“渾身都是價簽”。
那枚祖母綠,戴到了蘇念手上。
周六江家見家長,請柬上的名字,從我換成了她。
江嶼還給我寄了張賓客請柬:“來看看什麼叫真心。”
全圈都等著看過氣撈女溫某,怎麼跟喝蜜雪冰城的女孩搶男人。
蘇念在訓練營群裏@我:“溫小姐,真心是買不來的。”
我正在做美甲,看完,回了個“嗯”。
周六,我會去。
零禮物的餌,釣得到魚,釣不到塘。
......
還沒到周六,江嶼先找上了我。
早上九點,他發來一條微信。
“那條梵克雅寶四葉草,你還給念念。”
“念念說,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買的,她想收著當紀念。”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不收禮物,隻收紀念。
零禮物女孩的規矩,原來是隻收二手。
我回:“好。”
他又補了一句:“下午訓練營結營公開課,你也來,念念想當麵跟你和解。”
下午三點,國貿三期頂層,三百個座位坐滿了人。
我坐第一排,9800是我自己交的。
陸銘穿著一件洗舊的白襯衫,說這是“真誠的顏色”。
他按了一下翻頁筆。
大屏上,是我和江嶼的聊天記錄。
“寶寶,戒指喜歡嗎?”
“嗯,還行。”
底下哄堂大笑。
陸銘搖頭:“一千八百萬的古董祖母綠,換來一句還行,這就是典型的釣係。”
我看著截圖右上角。
電量百分之十二,壁紙露出半隻邊牧的耳朵。
那隻邊牧,是我送江嶼的。
狗挺忠心,替我作了證。
它主人就不太行,把我賣了。
陸銘請蘇念上台。
她穿一條洗得發白的棉布裙,手上戴著那枚祖母綠。
“我今天來,是想把它還給江嶼。”
她把戒指摘下來,放進江嶼掌心。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他這個人。”
江嶼眼眶紅了,當著三百個人,又把戒指套回她手上。
掌聲比剛才的笑聲還響。
有學員起哄:“江少,那溫某呢?”
江嶼拿起話筒,看都沒看我。
“三年,我沒想過娶她。”
“我隻是想看看,一個人能裝多久。”
台下的口哨聲一陣接一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昨天剛做的裸色,很素,跟今天挺配。
陸銘順勢看向我。
“溫小姐,江少三年送了你多少東西,敢不敢當眾算算?”
三百個腦袋轉了過來。
我站起來,打開手機備忘錄。
“不算那枚戒指,四十六件,一千一百八十萬。”
“發票都在,四十一件沒拆封,吊牌也都在。”
教室裏靜了一下。
我翻到下一頁。
“蘇小姐不收禮物,我也幫她算一筆。”
“‘念念助學基金’,上個月收到周家二少一筆轉賬,三百萬。”
“這一筆,算禮物嗎?”
蘇念的臉白了。
可也就白了一秒。
她眼淚掉下來,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那是給山區孩子的。”
“溫小姐,你連孩子的錢都要算嗎?”
風向一秒掉頭。
有人罵“撈女急了”,有人舉著手機錄我的臉。
後排扔過來一杯蜜雪冰城,檸檬水灑了我一裙子。
江嶼站起來,擋在蘇念前麵。
“溫以寧,你夠了。”
“她連一杯奶茶都要跟我AA,你拿慈善潑她臟水?”
我看著他。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也這樣擋在我前麵,替我擋過一杯潑過來的紅酒。
今天又有一杯潑過來,他擋的人換了。
“請柬收好。”他說,“到時候坐最後一桌,看著就行。”
散場後,我坐在車裏,用紙巾一點點擦裙子上的檸檬水。
擦完,查了一下“念念助學基金”。
成立三個月,一所合作學校都沒有。
法人代表那一欄,寫著兩個字。
陸銘。
台上教人防撈女的,和台上演零禮物的,原來是一家公司。
一個負責招生,一個負責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