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們小鎮上,每個女孩從出生開始就有一盞屬於自己的本命花燈。
二十歲成人禮上。
隻有三個男人同時點亮這盞花燈,花神才會保佑女孩一生順遂。
否則,將會降下天罰。
於是在成人禮的前一天。
我特地求了男友、哥哥和竹馬三人,讓他們一定要選擇點亮我的花燈。
“放心吧,我們也不會點亮別人的。”三人異口同聲。
我放下心。
可成人禮當天,我滿懷期待地走進祠堂,卻發現我的本命花燈,已經滅了......
而旁邊屬於閨蜜喬月的花燈,正亮得刺眼。
陸京澤不在意的笑了笑,“我點了月月的,把你忘了。”
哥哥眉頭微蹙,“沒事,不見得能有什麼天罰,都是迷信。”
說著,便簇擁著喬月離開了,沒多看我一眼。
村長看了直搖頭。
“你要有天罰了......可惜啊。”
我失神盯著那盞熄滅的花燈,聲音都是沙啞的,“天罰,罰的是什麼?”
他歎了口氣,“三天後,你會失去前二十年所有的記憶。”
我僵住。
回頭看到他們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心徹底沉了,也隨即苦笑。
忘記也好,忘記了他們,我才能重新開始。
......
村長將我的花燈從祠台上拿下來,滿目歎息。
“你也別灰心。”
“花神娘娘給了我們兩次機會,一年後如果有人願意點亮,你就有希望恢複記憶。”
我接過早已沒了溫度的花燈。
它在我手裏燃了二十年。
卻在成人禮這天,被我最重要的三個男人齊齊滅了。
“不必了。”
在村長錯愕的目光中,我將花燈徹底砸碎。
“我不想記起他們了。”
我想起昨天找到男友陸京澤的時候,他聽了我的請求無奈失笑。
“笨啊,除了你,我們能給誰?”
哥哥和顧風也這樣說,說讓我放心,沒人比我重要。
我信了。
但我現在明白了,沒人比我重要的前提,是喬月沒出現。
喬月來了,她就是他們三人的首選。
我轉身問村長。
“大家都知道天罰是什麼嗎?”
他摸著白胡子搖頭。
“隻有接受天罰的人才知道,過去十年內除了你,沒人知道了。”
我聽明白了。
原來村裏每年這麼多女孩,隻有我,連三個點燈人都湊不齊。
“我知道了村長,希望您能幫我保密。”
他點點頭。
我離開祠堂,沿著村裏那條花燈河遊走。
肩膀突然從後麵被人拍了一下,耳邊是喬月嬌俏的聲音。
“小榆!你怎麼沒等我們自己就走了?”
我轉過身。
看到了她手裏亮得刺眼的花燈。
她微微彎起眼睛,“今年京澤和顧風他們為我點亮了呢!”
我扯起一抹笑。
“那恭喜你了。”
她像是沒看到我僵硬的表情,自顧自說,“所以我就是今年新的花神。”
花神。
聽聞這兩個字,我突然想起來。
花神還要在為其點亮花燈的三個男人中,選一個領證結婚。
喬月會選誰?
我看到從喬月身後慢慢走過來的陸京澤,他,不會同意的吧......
畢竟他都向我求婚了。
“我選了京澤哦,他也同意了。”喬月笑著轉身挽著陸京澤的手。
我直直看過去,“你同意了?”
他神情微閃,低聲說。
“這是習俗,花神選誰就是誰,我也不能違抗。”
是不能還是不想?
我從他眼中,知道了答案。
我深吸一口氣,質問他們三個人。
“昨天不是答應我了嗎,點亮我的花燈,為什麼說話不算數?”
陸京澤眉頭微蹙。
哥哥上前摸了摸我的頭,“生氣了?”
他向我解釋。
“因為去年月月生病了沒參加花神大選,今年補上的,所以我們不想讓她失望。”
我臉色都白了三分。
“不想讓她失望所以就不履行我的約定?”
“就選擇讓我受天罰?”
顧風無所謂一笑,“小榆,你還真當有什麼天罰啊,這是二十一世紀。”
陸京澤也滿不在乎地說。
“是啊,別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他們左一言右一語,卻沒有一個人真的問我,天罰罰的是什麼。
喬月一手挽著陸京澤。
一手拉著哥哥。
“小榆你別生氣,一年後花神新選,我就把京澤還給你了。”
“他還是你的,我不和你搶。”
說完,她便拉著三人去家裏商量婚事了。
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失神。
剛才有一瞬間,我真的忘記他們是誰了,麵容模糊得讓我害怕。
天罰,從來都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