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屏幕上的畫麵，切到了洗手間的隔間裏。

我背靠著冰冷的瓷磚門，渾身發抖。

我顫抖著手掏出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點開通訊錄。

手指在“老公”那個備注上懸停了很久，遲遲不敢按下去。

外麵傳來林婉兒和幾個太太尖酸刻薄的笑聲。

“我賭一百萬，那個窮酸貨根本拿不出錢！”

“就是，程總娶她不過是圖個新鮮，怎麼可能把真金白銀交給她管？”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電話被接起了。

“什麼事？”

程霆野低沉冷冽的聲音傳了出來，透著濃濃的敷衍。

“霆野......我......”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感覺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那個......你之前給我的卡，是不是限額了？”

“我今天在參加太太沙龍，大家都在做慈善，需要捐點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以及一個甜美嬌媚的女聲。

“程總，這份並購案需要您簽字......”

那聲音我很耳熟，是他的首席秘書。

程霆野根本沒避諱，直接對著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江念，你是不是飄了？”

我猛地一愣，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以前當金絲雀的時候，你安安分分，從來不多嘴。”

“現在好不容易轉正當了程太太，你胃口倒變大了？”

我拚命搖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不是的，我沒有......”

“行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很忙，沒空聽你在這兒演戲。”

“安分點，別給我惹事！”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隻剩下一串冰冷的盲音。

我舉著手機，像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

現實中的直播間裏，彈幕瞬間瘋狂滾動。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綠茶被當場打臉了！】

【程總威武！就該這麼治這種貪得無厭的撈女！】

程霆野坐在皮椅上，看著大屏幕裏我那副搖搖欲墜的淒慘模樣，冷哼了一聲。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演技倒是不錯，眼淚說來就來。”

畫麵繼續。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行壓下眼底的紅血絲，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剛走出去，林婉兒就帶著幾個太太堵在了走廊裏。

“喲，程太太這是借到錢了？”

林婉兒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從包裏摸出那張黑卡，手指都在發顫。

這張卡裏隻有三百塊，但我現在隻能硬著頭皮頂上。

萬一，萬一真的是程霆野弄錯了呢？

萬一他其實往裏麵打錢了，隻是我之前查錯了呢？

“刷卡吧。”

我故作鎮定地把卡遞給旁邊端著POS機的服務生。

服務生恭敬地接過卡，在機器上劃了一下。

“滴——”

紅燈亮起。

“抱歉程太太，您的卡餘額不足。”

空氣瞬間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哈哈哈！笑死我了，拿張破卡在這兒裝大尾巴狼！”

“還首富夫人呢，連兩百萬都刷不出來。“

”你當程家的臉是鞋底子，任你踩啊？”

林婉兒笑得前仰後合，直接走過來，一把搶過那張黑卡。

“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一張空頭支票啊。”

她手指一鬆，黑卡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

“哎呀，手滑了。”

她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然後抬起腳。

那雙鑲滿了碎鑽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了黑卡上。

鞋跟用力地碾磨著。

“程太太，撿起來啊。”

“你不是最擅長跪在男人腳邊撿骨頭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