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找回我時,我已經在小縣城賣了十八年煎餅。
我不會彈鋼琴,不懂紅酒,連宴會上的刀叉都分不清。
和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養兄相比,我像個誤闖豪門的笑話。
養兄十六歲拿國際競賽金獎,我十六歲還在街邊追著客人收兩塊錢。
養兄二十二歲進入顧氏董事會,我二十二歲最大的願望,是給養母換一台不漏水的冰箱。
爸媽心疼我,把我接回顧家,讓養兄暫時替我管理外公留下的產業。
他替我談項目、見客戶、接受媒體采訪。
我則每天逛街吃飯,學習怎麼當一個合格的顧家小姐。
時間久了,所有人都說,顧氏沒有養兄不行。
直到他帶回一個剛畢業的女實習生。
她當著全體高管的麵,把一摞報銷單扔到我腳下。
“顧小姐,公司不是你家的提款機。”
“你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花顧總辛苦賺來的錢?”
養兄擋在她身前,疲憊地看著我。
“她隻是太有正義感,你別利用身份為難她。”
第二天,女實習生停掉了我的所有銀行卡,還把我的辦公室改成了茶水間。
他們都等著看我哭著求養兄。
可他們不知道,我確實不會管理公司。
也從沒打算親自管理。
外公臨終前隻教了我一件事:
“管理者可以慢慢挑。”
“但誰敢把主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就讓他淨身出戶。”
......
外公臨終前,硬是頂著家族所有旁支的壓力,立下遺囑,將他名下顧氏集團百分之六十的絕對控股權,越過所有人,直接轉到了我的名下。
我一夜之間成了顧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可我確實不懂經營,連最基礎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
爸媽怕我壓力大,便讓顧明軒暫時替我管理外公留下的產業。
“星兒,你以前太苦了,現在隻需要享受生活。”
“公司的事有你哥哥頂著,你每天開開心心去逛街、吃飯,學著怎麼當一個顧家大小姐就好。”
我覺得爸媽說得對。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於是,顧明軒替我談項目、見客戶、接受媒體采訪,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而我則拿著外公留給我的黑卡,每天出入各大高奢門店,學習怎麼花錢,怎麼搭配衣服,怎麼做個合格的吉祥物。
時間久了,顧明軒在公司的威望越來越高。
集團上下隻知道雷厲風行的顧總,根本沒人記得我這個握著百分之六十股份的顧董。
甚至有傳言說,顧氏根本離不開顧明軒,我這個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隻是個會喘氣的提款機。
我聽到這些話,也沒往心裏去。
我是不懂公司,但我懂感恩。
顧明軒替我打工賺錢,我拿分紅,這很公平。
直到顧明軒新招了一個剛畢業的女實習生,崔曉曉。
聽說她是名牌大學畢業,性格直率,眼裏揉不得沙子,進公司沒幾天就因為敢於“直言進諫”被顧明軒破格提拔成了特別助理。
這天下午,我剛從商場出來,順路去公司給顧明軒送爸媽燉的湯。
我剛走到辦公區大廳,還沒進總裁辦。
崔曉曉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擋在了我麵前。
正是下班時間,大廳裏來來往往全是公司的高管和員工。
崔曉曉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揚起手。
“嘩啦——”
一摞報銷單和消費流水單被她狠狠砸在了我的腳下。
紙片散落一地,上麵全是我這個月買高定禮服、珠寶首飾的消費記錄。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我愣住了,低頭看著地上的單子,還沒反應過來。
崔曉曉已經指著我的鼻子,義憤填膺地大聲開口:
“顧小姐,公司不是你家的提款機!”
“你看看你這些賬單,一條裙子幾十萬,一個包上百萬!你為公司創造過哪怕一分錢的利潤嗎?”
“顧總每天為了談項目熬到半夜,胃出血還要去陪客戶喝酒!”
“你什麼都沒做,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揮霍顧總辛苦賺來的錢?”
“你簡直就是趴在顧氏身上吸血的寄生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