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客廳裏，沈玉蘭和楚曼曼正在看電視。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沈玉蘭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提著箱子幹什麼？想造反啊？”

“晚飯還沒做，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楚曼曼更是直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

“想跑？沒那麼容易！”

“誰知道你箱子裏有沒有偷我們家的東西？”

她說著，當著我的麵，“哢噠”一聲打開了行李箱。

把裏麵的幾件舊衣服全抖落在地上。

看著地上那幾件廉價的地攤貨。

楚曼曼冷笑了一聲，還用腳踩了兩下。

“真窮酸。”

“就這幾件破爛，你還當寶貝一樣護著。”

我平靜地看著她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檢查完了嗎？沒有你們楚家的東西吧。”

我彎下腰，把衣服一件件撿起來，重新塞回箱子裏。

沈玉蘭急了，上來拉拽我的胳膊。

“你到底抽什麼風？”

“我告訴你，你生是我們楚家的人，死是我們楚家的鬼！”

“墨白沒回來，你休想走！”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想留我？好啊。”

我直視著沈玉蘭的眼睛。

“你們如果不讓我走，我現在就去大馬路上發傳單。”

“就寫楚家少奶奶被逼睡保姆房，克扣生活費，虐待兒媳。”

“你們楚家在圈子裏還要不要臉麵？”

“我看明天那些名媛太太們，會怎麼議論你們。”

沈玉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最看重的就是楚家的麵子。

楚曼曼也有些慌了，拉了拉沈玉蘭的袖子。

“媽，這瘋女人要是真鬧出去，哥的臉也被她丟盡了。”

沈玉蘭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著我。

“滾！”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算跪著求我，也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拉起拉鏈，提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無邊的夜色中。

......

時間，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痛苦而停留。

轉眼，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裏，我換了一個城市。

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餐廳，在後廚做切菜工。

工資不高，但足夠我租一個帶窗戶的小單間，養活自己。

我沒再碰過法語，也沒再想起過那個名字。

直到這天中午。

餐廳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老板娘慌慌張張地跑進後廚。

“南星，前麵有個穿西裝的男人指名道姓要找你。”

“看著挺有錢的，眼睛紅得跟要吃人一樣。”

我切土豆絲的手頓了一下。

一股直覺湧上心頭。

我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餐廳的大堂裏。

楚墨白站在那裏，瘦了很多，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往日裏那副從容不迫的精英模樣蕩然無存。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猩紅。

像是一頭瀕臨絕境的野獸。

他大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聲音都在發抖。

“宋南星！”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一聲不吭就留下一紙離婚協議，把我所有聯係方式都拉黑。”

他咬著牙，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法國拚了命地加班，就是為了早點回來見你。”

“我每個月給你五百萬還不夠嗎！”

他咆哮著，眼角的淚水搖搖欲墜。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張曾經讓我甘願付出一切的臉。

明明該憤怒的，鼻子卻酸了一秒。

我立刻轉過頭喊了一聲：

“老板，給我來一碗忘情牛肉麵。”

老板娘在櫃台後麵愣住了。

“南星，咱們店裏沒有忘情牛肉麵啊？”

我轉回頭，看著楚墨白僵住的臉，語氣毫無起伏。

“那就煮一碗普通的牛肉麵。”

“不放眼淚不放痛，放忘情湯。”

楚墨白抓著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宋南星，你在這跟我陰陽怪氣什麼？”

“我問你話！我每個月給你打五百萬，你為什麼還要跑到這種破地方來切菜？”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把錢花哪了？是不是又拿去倒貼你那個死鬼老爸的狐朋狗友了？”

“我楚墨白的錢，就讓你這麼糟蹋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質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伸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緊攥著我肩膀的手指。

“楚墨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慢條斯理地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裏掏出手機。

點開銀行APP，調出那張他給我的副卡的流水明細。

然後，把屏幕懟到他那雙猩紅的眼前。

“你看清楚了。”

“你口口聲聲說的，每個月五百萬。”

“你好好數數，這裏麵到底有幾個零。”

楚墨白憤怒的表情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幾行可憐的數字。

第一月，入賬380元。

第二個月，入賬380元。

第三個月，入賬380元。

......

整整十二個月，每一筆轉賬都精確到了個位數。

總計：四千五百六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