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婚禮當天的清晨，我是在沈家的客房裏醒來的。

沒有新郎的迎接，也沒有接親的車隊。

周聿淮昨晚發來一條簡短的微信：

“欣悅有點低血糖，我留在婚房照顧她。明天直接在酒店彙合。”

連做戲，他都懶得敷衍了。

我哥沈慕白推開門，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芷寧，周聿淮簡直欺人太甚！他的迎親車隊直接繞過了我們沈家，去婚房接那個宋欣悅了！”

“外麵的媒體都在報道，說寧遠集團的太子爺接的是留洋歸來的白月光！”

我坐在梳妝台前，自己拿起粉撲，一點點蓋住眼底的青黑。

“哥，隨他去吧。”我語氣淡漠，“好戲才剛剛開始。”

到達酒店的候場室時，裏麵已經亂作一團。

主化妝間被人占了。

宋欣悅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古董婚紗，正坐在那麵巨大的補光鏡前。

林曼和幾個化妝師正圍著她，小心翼翼地幫她調整著頭紗的位置。

周聿淮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杯溫水，隨時準備遞給她。

看到我推門進來，房間裏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江祈最先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嫂子來了。那個......欣悅說想先試試這件婚紗的燈光效果，畢竟等會兒她要在台上致辭。”

我掃了一眼角落裏隨便搭起的一個簡易化妝台，上麵放著那件廉價的伴娘服。

這就是他們給我準備的位置。

“芷寧，你別介意啊。”林曼走過來，將我拉到那個簡易化妝台前。

“時間有點趕，主化妝間的設備比較好，欣悅的妝容複雜，就讓她先用了。你的妝我來幫你弄，很快的。”

周聿淮走過來，看到我並沒有穿婚紗，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怎麼還穿著大衣？趕緊換衣服，外麵賓客都到齊了。”

我抬頭看著他：“我的婚紗在宋欣悅身上。”

“你穿那件伴娘服也一樣。”他不耐煩地打斷我，“今天主要是走個流程，別在這時候給我找不痛快。”

他轉頭看向宋欣悅，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欣悅，別緊張，等會兒我會一直陪著你。”

婚禮正式開場。

大廳裏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紅毯的盡頭。

司儀慷慨激昂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入場！”

伴隨著莊嚴的婚禮進行曲。

大門被推開。

我站在門外，看著紅毯盡頭的周聿淮。

他的臂彎裏，挽著穿著我母親婚紗的宋欣悅。

兩個人站在聚光燈下，宛如一對璧人。

而我這個真正的新娘，像個無關緊要的配角，獨自走在這條本該屬於兩個人的紅毯上。

賓客席裏傳來竊竊私語聲，那些充滿探究和嘲弄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周聿淮看著我走近，甚至沒有伸出手接我。

他就這麼護著宋欣悅，生怕我踩到她的裙擺。

“現在，請新郎新娘交換誓詞。”司儀硬著頭皮推進流程。

周聿淮接過話筒，眼神卻越過我，看向了旁邊的宋欣悅。

“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想對一個人說，感謝你的歸來，彌補了我青春的遺憾。”

全場嘩然。

這不是對新娘說的誓詞，這是在對全世界宣布他對白月光的偏愛。

江祈在台下帶頭鼓起掌來，林曼也感動得抹著眼淚。

司儀尷尬地將話筒遞給我。

“沈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周聿淮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永遠愛他，忠誠於他？”

周聿淮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快點說願意，流程還要走多久。”

我舉起話筒，目光掃過台下周家父母難看的臉色，掃過宋欣悅得意的笑容，最後落在周聿淮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開口。

“砰——”

禮堂那扇沉重的紫銅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音響裏的背景音樂。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帶著滿身的壓迫感，一步步踏上紅毯。

男人穿著一身極度囂張的暗紅色高定西裝，單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她不願意。”

“因為，她這輩子，隻能是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