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整整一夜沒有合眼,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套。
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顧宴安的母親徐慧芳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端坐在正中央,手裏捧著青花瓷茶杯。
顧宴安就站在她身後,神色從容,衣冠楚楚,仿佛昨晚在地下車庫倉皇逃竄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在他身側,站著一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女人,眼眸低垂,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正是蘇宛。
“親家母,昨晚的事,鬧得確實不太體麵。”
徐慧芳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冷傲。
“我們宴安年輕氣盛,生意場上的朋友多,逢場作戲也是難免的。”
“倒是你們家沈瑤,大半夜給宴安發消息讓他跑,弄得像做賊一樣,傳出去反倒壞了我顧家的門風。”
母親坐在對麵,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徐姐,明明是顧宴安在外麵不幹不淨,怎麼反倒怪起我們瑤瑤來了?”
“不幹淨?”
徐慧芳輕笑一聲,眼神掃過站在角落的我。
“宛宛是我們顧家世交的女兒,這次回來是給宴安的公司注資兩個億的。”
“他們昨晚在酒店,談的是百億產業基金的合作項目,你們一家人帶著警察去抓奸,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沈聿猛地站起來,指著顧宴安的鼻子。
“談合作需要在酒店房間裏談?談合作需要給她買三千萬的信托?!”
顧宴安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沈聿,注意你的修養。”
“那份信托是蘇家注資的對賭協議保障,不懂金融就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沈聿被噎得臉色發紫,轉頭看向我。
“沈瑤!你聾了還是啞了?人家當著你的麵把小三領進門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顧宴安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
“沈瑤向來懂事,她知道自己在顧家算什麼位置。”
“昨天她給我發消息讓我走,就是知道你們沈家人上不得台麵,怕你們壞了我的大生意。”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家所有人的臉上。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宴安的手指劇烈顫抖。
“退婚!立刻退婚!把當初沈瑤替你填進去的一千二百萬退回來!”
徐慧芳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退婚可以,退錢免談。”
“那一千二百萬,是沈瑤自願贈與宴安用於公司經營的,這裏有她親筆簽名的贈與協議。”
“至於婚約,既然沈瑤品行不端,疑心過重,我們顧家也不強求。”
“簽了這份解除婚約聲明,兩家各自安好。”
沈聿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撕得粉碎。
“你們顧家這是詐騙!我們要去告你們!”
“告?”
顧宴安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們盡管去告,看看法院認不認白紙黑字的贈與協議。”
徐慧芳站起身,輕蔑地掃視了一圈客廳。
“沈兄,養不教父之過,生出這麼個倒貼倒貼不出名堂、反咬一口的女兒,我也替你臊得慌。”
“宛宛,我們走。”
蘇宛乖巧地應了一聲,走之前還特意朝我微微欠身,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大門關上。
客廳裏死一般的沉寂。
母親癱坐在沙發上,放聲大哭。
“造孽啊!一千二百萬啊!那是我們沈家半條命啊!”
“全被這個不孝女給送出去了!她怎麼不去死啊!”
沈聿衝上來,一腳將我麵前的茶幾踹翻。
“沈瑤!你高興了?你滿意了?!”
“人財兩空!名聲掃地!你讓我們全家在整個圈子裏徹底成了笑話!”
“你昨晚還給他通風報信!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下賤?!”
我靜靜地躺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閉上眼睛,沒有反駁一句。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咒罵我、拋棄我。
直到半個小時後。
沈聿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緊接著,父親的手機、母親的手機,同時響起了連綿不絕的提示音。
本地商界的核心大群裏,幾條重磅新聞鏈接接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