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覺得你很偉大嗎?沈瑤。”
回憶像潮水一樣翻湧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大半年前,顧宴安創業失敗欠了一千多萬,全家人勸我退婚,我卻把名下的兩套房產全賣了替他補上窟窿。
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沒有一句謝謝,隻是把協議摔在地上。
“別以為你拿錢幫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我最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施舍。”
那時我以為他隻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所以默默忍受著他的冷言冷語。
直到三個月前,我因為連續加班胃出血住院,他在病床前連坐都沒坐下,隻是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
“醫生說沒大事,我就先回去了,公司還有幾個投資人要見。”
我虛弱地拉住他的衣角,求他留下來陪我一晚。
他隻是輕輕拂開我的手,甚至抽出紙巾擦了擦被我碰過的地方。
“沈瑤,別搞這種道德綁架,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一點。”
現實將我猛然拽回。
玄關處的門鎖再次轉動。
沈聿氣衝衝地推門進來,手裏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鋒利的紙頁劃過我的下頜,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看看這是什麼!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蹲下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張。
那是一份大額信托轉贈協議,受益人一欄寫的是一個叫“蘇宛”的名字。
而簽署人,赫然是顧宴安。
“爸和媽在地下車庫堵住了他,那小三把這份東西落下了!”
沈聿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他拿你賣房幫他還債剩下的錢,給那個女人買了三千萬的家族信托!”
“我們全家在車庫裏跟他們講道理,你知道顧宴安說什麼嗎?”
沈聿冷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
“他說,‘沈瑤給我的錢就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沈瑤自己都沒意見,你們算什麼東西在這叫囂?’”
母親推門走進來,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腳步虛浮。
“瑤瑤,他當著幾十個圍觀保安的麵,說你倒貼他,說你賤。”
母親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聲音發顫。
“他說你給他發消息讓他跑,是因為你離不開他,你求著他要嫁給他。”
“我沈家的臉,今天在那個車庫裏,被人家踩在爛泥裏碾碎了!”
我攥緊了那幾張協議,指尖泛白。
“他人呢?”
“跑了!”
沈聿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提前給他通風報信,他早就叫好了網約車,鑽進車裏就沒影了!”
“要不是你那條該死的消息,我們早就把那對狗男女按在警車裏了!”
父親最後走進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冷冷地看著我。
“明天一早,顧家會派人來商量取消婚約的事。”
“沈瑤,你滿意了?”
我抬起頭,迎著父親冰冷的視線。
“爸,那張信托協議,根本就不是真的。”
“閉嘴!”
父親暴喝一聲,順手將旁邊的花瓶掃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事到如今你還在替他洗白?章蓋著,簽名寫著,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替他洗白,我是在告訴你們真相。”
“你所謂的真相,就是讓全家陪著你一起當小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