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不懂事。”
葉鴻遠坐在療養院的輪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我爸。
他腿腳不便,常年在這家高端私人療養院裏休養。
賀延之站在他身後,正貼心地替他揉捏著肩膀,一副孝順兒子的做派。
桌上放著那份已經生效的資產轉移書,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爸,那間商鋪是奶奶留給我開花店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
“您沒有問過我,就直接劃給了許嘉音的公司。”
葉鴻遠歎了口氣,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
“那是個爛攤子,你懂什麼經營。”
“你每次看賬本就暈倒,我還能指望你管好那塊地。”
他指了指身後的賀延之,語氣裏全是信任和滿意。
“延之說了,嘉音的傳媒公司正處於上升期,需要優質資產做背書。”
“把商鋪借給他們做直播基地,每年能給銀行帶來幾個億的隱形流量。”
我轉頭看向賀延之。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溫和而真誠。
接收到我的目光,他停下按摩的動作,走到我麵前。
“知秋,伯父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賀延之聲音輕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病患。
“那些複雜的商業運作對你來說太沉重了。”
“我跟嘉音商量過,以後你每個月的生活費定在兩萬塊。”
他從西裝內襯口袋裏拿出一張普通的儲蓄卡,輕輕放在我麵前。
“對於一個單身女孩來說,這筆錢足夠你過得很體麵了。”
“以前那張無限額的分紅卡因為涉及到銀行核心賬戶的安全,我已經讓財務部注銷了。”
賀延之幫我把垂在耳邊的一縷頭發撥到腦後。
“你這毛手毛腳的性格,萬一把卡丟了,會給銀行造成很大麻煩。”
看著那張灰色的儲蓄卡,我差點笑出聲。
奶奶留下的七十多家私人銀行,每年的淨利潤是百億級別的。
作為唯一的實際控股人,我現在每個月的零花錢變成了兩萬塊。
這搶劫的手法比土匪還要斯文。
“延之,你是不是忘了這銀行到底姓什麼。”
我沒躲開他的手,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賀延之沒有生氣。
他無奈地笑了笑,包容度極高。
“知秋,資本市場不看姓氏,隻看能力。”
“你奶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如果不是我這幾年日夜操勞,那七十家銀行早就被並購了。”
他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補充。
“你安心拿錢生活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會替你處理得幹幹淨淨。”
葉鴻遠在旁邊重重地咳了一聲。
“知秋,別不識好歹。”
“延之現在是銀行的頂梁柱,連那些老股東都聽他的。”
“你一個連數字都看不明白的人,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他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拿上卡,回去把你那個破花店關了。”
我站起身,沒有去拿那張兩萬塊的儲蓄卡。
“爸,您以後別後悔。”
我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上,許嘉音正靠在牆邊補妝。
看到我出來,她合上粉餅盒,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葉小姐,跟伯父聊完了。”
她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張鑲著金邊的邀請函,直接塞進我手裏。
“下周是銀行和我們MCN公司的聯合戰略發布會。”
“延之特意交代,一定要請你過去觀禮。”
她湊近我,香水味甜得發膩。
“畢竟你可是我們最尊貴的特別嘉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