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建國的咆哮聲在客廳裏炸開,他揚起巴掌,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他的整張臉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眼眶裏布滿血絲。
“你主動把家裏存糧告訴她,你甚至還約她半夜過來!”
“爸,她是個孕婦,走不遠的。”
我拿起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門把手上的灰塵。
周慧蘭坐在地上,抱頭痛哭,哭聲壓在嗓子眼裏,憋得滿臉通紅。
“上一世......上一世也是這樣......他們就是十一點多摸過來的......”
“他們拿刀剁爛了防盜門,把你爸按在地上放血......”
“沈昭,你是被鬼迷了心竅,還是巴不得我們全家死無全屍啊?!”
麵對周慧蘭歇斯底裏的質問,我甚至連眼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媽,那些都是巧合,不要疑神疑鬼。”
沈小舟慢慢從牆角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
他才十五歲,臉頰凹陷,眼睛裏曾經對姐姐的所有崇拜和依賴,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姐,你看著我的眼睛。”
沈小舟指著自己的心口,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上一輩子,我就是死在這扇門後麵,那把砍刀從我的肋骨穿過去,好疼啊。”
“我當時手裏抓著餅幹,我想留給你吃,我死的時候都在想我姐在哪......”
“你現在,要把殺我的人迎進門嗎?”
我避開他的視線,將抹布扔進水桶裏。
“小舟,去把廚房的燃氣閥門關好,晚上不要點蠟燭。”
“我不去!”
沈小舟嘶吼出聲,眼淚決堤般湧出。
“你不是我姐!你是個怪物!你根本就沒有心!”
沈建國慘笑了一聲,無力地垂下手,靠著鞋櫃緩緩滑坐下來。
“焊了三層鐵門......釘了鋼條......防得住外麵的豺狼,防不住家裏的內賊啊。”
客廳裏的時鐘指針機械地走動著。
滴答。
滴答。
指針緩緩指向了深夜十點四十五分。
樓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極輕、極規律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那細碎的摩擦聲像毒蛇貼著地麵滑行,最終停在了我家門外。
篤,篤,篤。
三聲溫和而克製的敲門聲響起。
劉紅那熟悉的聲音透過門縫飄了進來,帶著一貫的溫柔禮貌。
“小妹妹,你睡了嗎?大姐實在冷得受不了,來找你借被子了。”
緊接著,一個低沉而溫和的男人聲音響了起來。
“裏麵的朋友,別害怕,我們是這棟樓的業主委員會代表。”
“聽說你們家心善,我們特地帶了點小禮品,來感謝好鄰居。”
沈建國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手裏的鐵棍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上一世帶頭砍死全家的那個刀疤臉陸烽,就是這個聲音。
“沈昭,鎖死大門,誰都不準動!”
沈建國撲向大門,試圖用肩膀頂住門板。
我卻先他一步,搭在門鎖上的雙手快如閃電。
哢嗒。
第一道鎖解開。
哢嗒。
第二道鎖彈開。
“沈昭!不要啊!”
周慧蘭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我麵無表情地轉動把手,拉開了第三道暗鎖。
“大姐,門沒鎖,你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