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年度銷冠評選截止日的中午十二點。

公司的大會議室被裝飾得張燈結彩。

紅色的橫幅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麵，上麵印著大字：

【熱烈祝賀新星員工溫阮阮斬獲八千萬豪宅大單，榮登年度銷冠！】

溫阮阮穿著一身嶄新的香奈兒粉色套裝，胸口別著一朵金燦燦的紅花，正被一群同事簇擁在正中央。

陸清晏站在她身側，手裏捧著原本屬於我的那個“高級置業專家”工牌，滿臉春風得意。

我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的歡呼聲瞬間低了下去。

溫阮阮捂著嘴，發出一聲誇張的輕呼。

“呀，薑姐回來啦！”

“薑姐，您怎麼還穿著這身臟兮兮的工裝呀，寶寶特意給您留了一塊黑鬆露蛋糕呢。”

她端著盤子走過來，眼神裏掩飾不住的飛揚跋扈。

“王總剛剛說了，今天下午兩點準時過來簽全款合同。”

“八千萬的單子，光傭金提成就有小兩百萬呢。”

“薑姐，您那個老破小賣出去了嗎？交定金了嗎？有兩千塊提成嗎？”

李姐倚在桌旁，尖酸地附和著。

“阮阮你快別問了，沒看薑凝臉色差成什麼樣了。”

“跑了三天爛尾街，一分錢沒撈著，還搭進去不少公交車費，某些人現在心裏正滴血呢。”

周圍人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陸清晏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遞過來。

“薑凝，把你脖子上的高級顧問工牌摘下來。”

“阮阮今天簽下大單，按照公司的破格提拔條例，她將接替你成為銷售一部的主管。”

我看著伸到眼前的白紙黑字。

那是一張《自願放棄提成及職務調配申請表》。

申請人一欄，赫然已經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陸清晏，王總的合同還沒正式網簽入庫，你就急著收我的工牌？”

陸清晏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總五十萬的誠意金小票就貼在財務部大門上，網簽隻是走個形式！”

“薑凝，你跟了我三年，我勸你體麵一點。”

“主動把位置讓出來，給阮阮做助理，我還能在管理層會議上保住你的底薪。”

溫阮阮在旁邊跺了跺腳，拉住陸清晏的衣袖。

“陸總監，寶寶不要薑姐做助理啦，薑姐成天冷著臉，寶寶看著害怕。”

“寶寶要小齊做助理，小齊還會幫寶寶剝堅果呢。”

男同事小齊立刻挺直腰板，笑逐顏開。

“謝謝阮阮姐提拔！我一定把阮阮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陸清晏寵溺地拍了拍溫阮阮的發頂。

“好，都依你。”

轉過頭，他把簽字筆強硬地往我手裏塞。

“薑凝，趕緊簽字，別耽誤大家開香檳慶祝。”

“公司不養白吃飯的閑人，你連一個三十平的老破小都搞不定，還有什麼資格占著高級工位？”

我向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遞過來的筆。

“我不簽。”

“第一，溫阮阮的單子到底能不能落地，還是個未知數。”

“第二，我的業績考核周期截止到今天下午五點，現在才十二點，誰給你的權力提前剝奪我的職務？”

溫阮阮癟起嘴唇，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薑姐，您這是在詛咒寶寶的客戶會飛單嗎？”

“您自己沒本事開單，怎麼能這麼惡毒地盼著寶寶倒黴呢？”

陸清晏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強行要把工牌從我脖子上扯下來。

“薑凝，你真是不可理喻！”

“為了你那點可憐的嫉妒心，連最起碼的職業道德都不要了？”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我直接按曠工違紀開除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我工牌繩帶的瞬間，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胸前佩戴著集團總督導徽章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而在他們正中央，一位頭發花白、身披深灰色定製呢子大衣的老人負手而立。

老人雖然年過七旬，但眼神銳利如鷹隼，渾身上下散發著上位者的絕對威嚴。

陸清晏愣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

溫阮阮眨了眨眼睛，有些嫌棄地捂著鼻子。

“保安呢？怎麼什麼老頭子都往高管會議室裏放呀？也不嫌寒磣......”

為首的集團總督導猛地轉過身，一個冷厲的耳光直接扇在溫阮阮臉上。

溫阮阮被打得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裏的蛋糕摔得稀爛。

全場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沈老爺子緩步走到我身側，蒼老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如冰刀般掃向全場。

“聽說，有人要在十二點剝奪我欽定代言人的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