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去世得早,女兒成了我唯一的牽掛。
她撕書、逃課、翻牆、砸東西,我一次次替她善後,
隻因為她哭著說:
“媽媽,你別不要我。”
於是,我替她賠錢、道歉、求學校,甚至賣掉首飾替她擺平處分。
可我後來才發現,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流量在拍素材。
她故意鬧事,故意毀壞學校財物,再把視頻發到網上。
標題是:
《我媽逼我上學的第十五年》。
鏡頭裏,她一邊砸壞教室,一邊對著手機大笑:
“我媽最蠢了,隻要我哭兩句,她就會替我收拾殘局。”
視頻爆火後,她甚至公開了我的電話號碼。
無數陌生人打來辱罵,罵我溺愛,罵我不會教育孩子,罵我活該。
而她躲在房間裏數打賞:
“她越慘,我漲粉越快。”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終於關掉了手機。
女兒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替她把所有殘局收拾幹淨。
可我隻是停掉了綁在她名下的所有信用卡,
並委托律師向她追討成年後的所有代償借款。
她想做女網紅,我成全她。
牢獄和三百萬的執行通知書,是媽媽送你的成人禮。
......
“沈杜若,你生個女兒逼成神經病,怎麼不自己去死啊?”
電話剛接通,刺耳的咒罵聲就砸了過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半寸,屏幕上顯示這是第兩百三十七個陌生來電。
“喂?啞巴了?網上全曝光了!”
“天天拿死人爹壓女兒,連衛生巾買什麼牌子都要管,你算什麼媽!”
對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拉黑。
一秒後,又有新的歸屬地亮起。
手機震得掌心發麻,屏幕亮光映在客廳斑駁的白牆上。
玄關那麵穿衣鏡前,還放著陸子衿上個月扔下的書包。
拉鏈壞了,書包皮被她用小刀劃爛,露出裏麵撕成碎屑的模擬試卷。
我點開短視頻軟件。
熱搜榜第七名赫然掛著她的賬號。
紅色的感歎號標題極其紮眼:《我媽逼我上學的第十五年》。
畫麵裏,陸子衿化著精致的偽素顏哭泣妝,眼眶通紅。
“家人們,我真的快窒息了。”
“我爸死得早,她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
“我不考第一名就不能吃飯,我想學畫畫她說是不務正業。”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精準地滑落。
“今天我又被關在門外了,她讓我跪在走廊反省。”
下一秒,鏡頭一切。
她正蹲在地上,將我省吃儉用給她買的進口顏料一罐罐倒進下水道。
五彩斑斕的汙漬濺滿了整間畫室。
背景音裏,是她經紀人任青驪刻意壓低的笑聲:“子衿,再哭大聲點,情緒拉滿!”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短短三個小時,點讚破百萬。
“天呐,窒息式母愛,這媽心理變態吧!”
“單親家庭的控製狂,克死老公還要禍害女兒!”
“主播快把她電話放出來,大家幫她出口惡氣!”
而置頂的第一條評論,就是陸子衿本人發的。
那是一串熟悉的十一公分數字,我的私人手機號。
配文輕佻又惡毒:“大家別太凶哦,她年紀大了受不住。”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房門忽然“砰”的一聲被踹開。
陸子衿帶著任青驪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任青驪手裏舉著雲台,閃光燈直直對準我的臉。
“媽,你還沒睡呢?”
陸子衿挑了挑眉,隨手把名牌包甩在沙發上。
我看著她臉上的精致全妝,聲音幹啞:“那條視頻,刪了。”
“刪了?憑什麼刪啊?”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笑出聲來。
“媽,你知不知道那條視頻給我漲了八十萬粉絲?”
“後台打賞已經六位數了,比你起早貪黑去超市理貨掙得多多了。”
任青驪在旁邊附和:“阿姨,現在是流量時代,黑紅也是紅嘛。”
“你委屈幾天,子衿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可就有了。”
我盯著陸子衿的眼睛:“學校教導處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你砸碎了實驗室的儀器,毀了三台顯微鏡。”
“校長說,如果明天見不到家長和賠償金,直接開除學籍,移交司法機關。”
陸子衿漫不經心地塗著指甲油。
“那就賠唄,你不是存了定期嗎?取出來墊上不就行了。”
她抬起眼皮,眼底沒有半點心虛。
“以前哪次不是你給我擦屁股?二十萬而已,你拿不出來?”
我反問她:“你覺得我該拿?”
“不然呢?你是我媽啊!”
陸子衿理所當然地冷笑起來,指著任青驪的鏡頭。
“沈杜若,你最好快點把錢交了。”
“不然我下一期視頻就拍《絕望少女被迫退學,狠心生母冷眼旁觀》。”
“到那個時候,你連門都別想邁出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