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你那副揚眉吐氣的樣子,我就惡心。”
“你憑什麼替我規劃人生?你憑什麼讓我活在你的麵子裏?”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你二十幾年的心血,我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它碾成碎渣。”
話筒裏傳來她平穩而冷酷的呼吸聲。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隻是用最平和的語氣,往我心口紮刀子。
“那個人,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閉了閉眼。
“發小又怎麼樣?誰讓她勸我好好體檢政審的。”
林星瑤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我順手拿煙灰缸砸了她一下,不多不少,剛好縫了六針。”
“派出所民警當場立案,政審係統直接把我拉黑。”
她得意地笑出了聲:
“媽,看著你精心搭建的積木倒塌,好受嗎?”
我看著她修剪整齊的指甲,良久,問了一句:
“星瑤,如果我不賠錢呢?”
林星瑤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料,笑得前仰後合:
“得了吧,媽,你少跟我玩欲擒故縱。”
“從小到大,哪次我闖禍不是你跟在後麵擦屁股?”
“上個月我超支刷爆信用卡,你嘴上說不管,第二天還不是全額幫我還了?”
她收斂了笑容,眼神冷冷地盯著我:
“你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名聲。”
“我要是被判刑,全小區的鄰居怎麼看你?老家的親戚怎麼戳你脊梁骨?”
“趕緊去賠錢吧,別在這跟我死撐麵子了,五十萬而已,你的養老金夠付。”
時間到了,警員在後麵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星瑤站起身,甚至隔著玻璃朝我挑了挑眉:
“晚上讓承澤給我訂個高級日料等我,這裏麵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從拘留所出來,回到空蕩蕩的家裏。
客廳裏還放著政審前一天給她新買的小香風套裝,熨燙得平整,套在防塵罩裏。
茶幾上擺著厚厚的一摞公考真題,每一頁上都有我用紅筆勾畫的重點。
房門突然被鑰匙擰開。
顧承澤踩著皮鞋走進來,手裏拎著一個限量版的名牌公文包。
他身後還跟著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脖子上掛著房產中介的工牌。
“阿姨,您在家正好。”
顧承澤換了拖鞋,姿態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
“我帶中介來看看這套老房子。”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看這套房子幹什麼?”
“星瑤不是要五十萬賠償金嗎?您手頭要是一時拿不出那麼多現錢,把這套老房子抵押貸款也行,賣了也行。”
他指了指周圍有些陳舊的裝修,嫌棄地撇了撇嘴:
“反正等星瑤出來,我們結了婚,肯定是要住新房大平層的。”
“您一個人租個單間住住就行了,何必占著這麼大一套學區房呢?”
旁邊那個女中介有些尷尬地朝我點了點頭:
“蘇阿姨,這套房子地段不錯,抵押能貸個六十萬左右。”
我看著顧承澤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新房我已經掛牌賣了。”
我淡淡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