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港城都知道,陸沉淵追林晚星,追到幾乎瘋魔。
從他還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開始,手段用盡,明搶暗奪了整整五年,卻始終撼動不了林晚星分毫。
她滿心滿眼隻有青梅竹馬的傅硯,就算後來他踩著陸家一眾正統旁支血淋淋地坐上掌權人之位,成了港城隻手遮天的閻羅,林晚星依然是一塊他捂不熱的萬年寒冰。
直到三年前,一場大火把傅硯燒成了灰。
誰也沒想到,傅硯屍骨未寒,林晚星竟主動找上了陸沉淵。
那天林晚星一身黑裙看著麵前狂喜到渾身發抖的陸沉淵,輕聲開口:“陸沉淵,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嗎?現在你如願了。”
自此之後,港城所有人背地裏都在唾罵林晚星薄情寡義,未婚夫剛死,她就迫不及待攀上高枝當了陸太太。
可惜,陸沉淵這份瘋魔了五年的執念,新婚夜就變成了刺向林晚星的刀。
真正把人娶回家的那一刻,陸沉淵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徹底失控了。
他嫌她不幹淨。
一想到林晚星最好的五年全給了傅硯,一想到她曾在別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陸沉淵就惡心到發狂。
自己哪怕坐擁港城半壁江山,搶來的也不過是個死人用剩下的殘次品。
新婚不到一個月,陸沉淵身邊就明目張膽地多了一個幹幹淨淨的解語花——蘇念薇。
蘇念薇像一張白紙,滿心滿眼隻有他。
陸沉淵把蘇念薇帶在身邊出入各種名利場,買樓買珠寶寵上了天,逢人便誇蘇念薇清白懂事,字字句句都在指桑罵槐地嫌棄林晚星。
他故意要把蘇念薇放在眼皮子底下惡心林晚星,甚至縱容蘇念薇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
三年裏,陸沉淵的白月光蘇念薇對林晚星的折磨從沒停過。
從最開始把她推下水,眼看著她差點溺水而亡。
一直到後來蘇念薇找人偽造她的親密照,傳得滿港城都是。
事情傳到陸沉淵耳朵裏,他當眾甩了她狠狠一巴掌:“傅硯死了你就耐不住寂寞,你果然和念薇說的一樣!以前還裝什麼清高,真讓人反胃!”
當晚他就把她關進了漆黑潮濕的地下室。
林晚星燒到四十度快沒命了,陸沉淵也隻是站在門口冷冷嗤笑:“被死人碰過的殘次品,受點罪也是活該。”
大家都笑林晚星機關算盡,被嫌棄成這樣,哪怕受盡折磨也死皮賴臉霸占著陸太太的位置。
可根本沒人知道。
林晚星這副貪慕虛榮、離不開男人的模樣,從頭到尾全都是演給一隻鬼看的。
那是隻有她能看見的魂魄——三年前為她喪命的未婚夫,傅硯。
三年前他為了救林晚星而死,從那以後,他的魂魄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他穿著燒得焦邊的白襯衫,眉眼還是她十七歲那年初見時的模樣。
廟裏的大師說,他執念太重,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世上,所以魂魄困在陽間,入不了輪回。
除非......他親眼看見她有了新的依靠,真真切切愛上了別人,徹底放下了過去,他才肯去轉世輪回。
所以林晚星選了陸沉淵。
港城最有權勢的男人。
她想,隻要她演得足夠癡心,傅硯總會信的,信她已經放下了,信她以後有人照顧了。
她本來以為,這場戲或許還要演上十年八年。
可就在昨天深夜,她半夢半醒間,看見傅硯坐在她臥室的窗台上,背對著她望著月亮。
他的身影比往常又淡了一些,聲音輕得像風:“星星,我好像......快記不清你高中第一次跟我告白時說的話了。”
大師說過,記不清陽間事之後的第七天,就是傅硯轉世投胎的日子。
七天,隻要再忍七天,等傅硯去投胎轉世,她就立刻從陸沉淵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她本想安安靜靜的過往這七天,可陸氏集團的周年晚宴偏就撞在了這幾天。
蘇念薇一句想讓姐姐也來熱鬧熱鬧,陸沉淵便將林晚星叫到了宴會廳。
林晚星特意挑了最不顯眼的黑色長裙,縮在宴會廳最偏的立柱旁,隻想安安靜靜熬完這一晚。
可她才剛剛站穩,蘇念薇就端著兩隻高腳杯走過來,她走到林晚星麵前,剛要開口說話,腳下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往林晚星身上撞去。
一瞬間,蘇念薇身後的酒杯碎在地上,連帶著她脖子上那條帝王綠翡翠項鏈,也碎成了兩半。
那是陸沉淵上個月花了八千萬拍回來的,專門送給蘇念薇的二十歲生辰禮。
周圍的賓客瞬間都圍了過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蘇念薇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指尖捏著半塊翡翠,抬頭看向林晚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這是阿淵哥哥送我的生辰禮啊......”
話音剛落,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陸沉淵走了過來。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眉眼冷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道歉。”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林晚星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緊。
林晚星還沒開口,傅硯就擋在了她的身前:“星星你別認!明明是她自己撞過來的!這女人怎麼這麼歹毒!”
他的手想去拉她,卻一次次穿過她的手臂,什麼也碰不到。
林晚星抬了抬眼,看向陸沉淵:“不是我撞的。”
陸沉淵冷笑一聲:“滿場這麼多人,念薇不撞別人,偏撞你?林晚星,我看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蘇念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啜泣:“阿淵哥哥,算了......別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
陸沉淵的視線還留在林晚星的臉上:“她弄壞的是我給你的生辰禮,一句算了就完了?”
“跪下,磕三個頭,給念薇賠罪。”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今晚所有港城的名流都在場,現在讓林晚星跪下磕頭認錯,怕是以後林晚星在港城再也抬不起來頭了。
傅硯帶著怒意開口:“陸沉淵你他媽是不是人!你憑什麼這麼對她!星星,不要喜歡他了!我不投胎了!我永遠陪著你,我們走!”
可惜,除了林晚星沒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痕。
不能走。
現在走了,傅硯的執念就永遠解不開,他就隻能永遠做個孤魂野鬼,困在這陽間,看著她生老病死,自己卻永遠入不了輪回。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裏,林晚星緩緩彎下膝蓋,重重跪在了地麵上。
“咚!”
第一個頭磕下去,她的額角立刻泛起紅印。
“咚!”
第二個頭磕完,林晚星額角的紅印更深了,隱隱泛著青。
傅硯蹲在她麵前,看著她的額頭,心疼得直掉淚。
他一遍遍地對著她的額角吹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疼不疼啊星星......別磕了,求你了,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
林晚星像是沒聽見,脊背挺得筆直,又重重俯下身去。
三個頭磕完,她看向蘇念薇:“蘇小姐,對不起。”
陸沉淵忽然煩躁的厲害:“滾去角落待著,今晚別出來丟人現眼。”
林晚星沒說話,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回剛才的立柱旁,背對著所有人站好。
傅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還在絮絮叨叨地心疼。
林晚星微微側過頭,對著空氣極輕地勾了下嘴角。
她在心裏默默地數。
今天,是第一天,還有六天。
再忍忍,阿硯。
等你走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賓客漸漸散場,宴會廳裏的喧鬧一點點褪去。林晚星還站在原地,打算等人走光了再走,免得又撞見誰惹麻煩。
就在這時,蘇念薇提著裙擺走了過來,手裏攥著一支白色的藥膏。
“阿淵哥哥怕你額頭留疤,特意讓我給你送這支消腫藥膏過來。他說女孩子臉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林晚星垂著眼,沒接藥膏,聲音淡淡的:“不用了,多謝蘇小姐。”
“姐姐跟我客氣什麼呀。”
蘇念薇輕笑一聲,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姐姐,剛才磕得疼吧?可你就算把頭磕爛在地板上,阿淵哥哥多看你一眼了嗎?”
“對他來說,你就是個被死人碰過的臟東西,占著陸太太的虛名又怎樣?他這輩子碰都不會再碰你一下。”
說完,她直起身,又換回那副怯生生的純良模樣:“那姐姐我先走啦,阿淵哥哥還在外麵等我呢。”
她說完轉身就走,林晚星也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宴會廳。
可她還沒能回家,就被陸沉淵攔了下來。
“林晚星!你把蘇念薇藏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