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按住我的雙手,將兩片白色藥片硬塞進我嘴裏。
杯中的水潑濕了襯衫,冰涼刺骨。
“放開我!”我拚命扭動身體,想要吐出來。
沈硯神色冷硬,掐住我的下巴逼我咽下。
“吃下去,你清醒著隻會害人。”
這句話像重錘,死死砸在我心頭。
失憶這一年,他每晚都用這種方式逼我沉睡。
我不懂自己究竟犯了什麼罪,要受這種折磨。
我假裝咽下,閉眼倒在床上。
沈硯站了很久,替我掖好被子後推門離開。
我睜開眼,吐出藏在舌底的藥片。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仔細看向掌心。
這片所謂的安眠藥側麵,竟刻著一道極其罕見的藍色細紋。
......
我把藥片捏在手心,悄悄藏進袖口。
那一整夜,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沒有絲毫睡意。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我才裝出迷糊的樣子走下樓梯。
後腦勺的舊傷隱隱作痛,腳下有些發軟。
失憶後的這一年裏,我每天早晨都是這種昏沉的狀態。
客廳的大門開著,隔壁的大媽正站在走廊裏拿報紙。
看到我走下樓,她猛地啐了一口,往後退了兩步。
“真是倒黴,清早起來就碰到這個殺人犯瘋子。”
刻薄的議論聲毫無遮掩地傳進耳朵。
鄰居眼神裏的厭惡與排斥,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沒等我站穩,廚房裏衝出一個臃腫的身影。
婆婆手裏端著一碗燙滾的紅薯粥,劈頭蓋臉朝我腳下砸來。
瓷碗摔得粉碎。
滾燙的粥潑在我的腳背上,瞬間激起一片紅腫。
我咬著牙沒叫出聲。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起來。
“你還有臉出來?”
她的臉劇烈抽搐著,眼珠凸起。
“要不是你一年前發瘋把囡囡推進泳池,我們沈家怎麼會絕後!”
“你怎麼不跟著我那可憐的孫女一起淹死在裏麵!”
惡毒的咒罵在客廳裏回蕩。
一年前的車禍讓我失去了所有記憶。
我醒來時,四歲的女兒已經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是我親手害死了女兒。
我沒有理會婆婆的叫罵,低頭走進洗手間。
關上門後,我擰開水龍頭。
冷水衝在腳背的燙傷上,帶走一陣刺痛。
洗手台側麵的置物架上,擺著那個白色的安眠藥瓶。
那是沈硯每天拿給我服藥的瓶子。
我伸出冰涼的手,將藥瓶拿了下來。
指甲無意間劃過瓶身,瓶底傳來一陣奇特的阻滯感。
我低頭仔細看去。
塑料標簽的底部邊緣,隱約露出一角微小的重疊痕跡。
那分明是有人把一張新標簽,貼在了舊標簽上麵。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我用指甲摳住那角邊緣,用力撕開上麵的偽裝。
露出來的原版印刷標簽上,赫然寫著黑體大字——神經抑製劑。
這不是鎮靜安眠藥。
這是一種用來控製精神狀態的強效藥物。
長期大劑量服用這種藥,會導致人的記憶混亂、反應遲鈍。
沈硯每天強行喂給我的,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好好休息。
身上的冷意比剛才被燙傷時還要劇烈。
沈硯為什麼要換掉藥瓶上的標簽?
他為什麼要讓我一直處於昏沉和發瘋的狀態?
外麵傳來了沈硯下樓的腳步聲。
我迅速把撕開的標簽貼掉,將藥瓶原樣放回架子上。
我抹掉臉上的水漬,看向鏡子裏憔悴的自己。
今晚,我還會繼續把藥藏進袖子裏。
我一定要弄清楚,沈硯逼我吃藥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