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刪掉。”
我擋住鏡頭,掌心抵在手機上。
賀揚往後躲:“沒發,又沒發!”
許知夏蹲下替我撿棉簽,剛拿起兩根,眼淚便掉下來。
“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們當朋友?”
陳放扶她起來,把棉簽扔進垃圾桶。
“別撿了,人家嫌我們臟。”
周硯拿過賀揚的手機,扣在桌麵。
我伸手:“你刪,我看著。”
他把手機往裏推。
“先吃飯。”
“刪個視頻需要多久?”
“林梔。”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今天所有人都在哄你,還不夠嗎?”
服務員拿著菜單站在旁邊,不知該不該上前。
我坐下來,不再伸手。
周硯給我盛湯,又把碗往我這邊推了推。
“先暖暖胃。”
湯裏放了很多胡椒。
我喝了一口,嗆得直咳。
許知夏破涕為笑:“我就愛這個味,辣一點才好喝。”
周硯把她麵前的空碗續滿,又遞給我一杯白水。
“喝不了就別喝。”
他記得替我挑蔥,卻沒問這鍋湯我能不能吃。
飯後,我把自己的餐費轉給陳放。
“我去古橋。”
周硯跟著站起身,許知夏卻指向街對麵的照相館。
“這家能拍複古照!我們小時候那張照片,你們還記得嗎?”
她翻出舊照。
三個男孩圍著一個女孩,女孩坐在正中間,懷裏抱著一隻玩具熊。
陳放立刻說要重拍。
賀揚已經過去問價格。
周硯看著我。
“拍完就走。”
我看了一眼時間,跟了過去。
有些話,我也想當著他的麵說完。
許知夏換上白裙子,陳放和賀揚搬凳子,周硯替她整理領口。
攝影師數了數人,又拿來一條裙子。
“這位也換上吧。”
我還沒接,陳放就擺手。
“她不拍,重拍老照片。”
許知夏抱著借來的熊,歪頭朝我笑。
“嫂子幫我們拿一下手機吧,這條裙子沒有口袋。”
四部手機疊到我手裏。
周硯最後遞來的那部,屏幕亮著。
壁紙還是我的照片。
他拇指擦過我的手背,輕聲說:“等會兒給你單獨拍。”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周硯,你出來一下。”
他跟我走到門口,先替我擋住吹來的風。
“冷了?我去車裏拿衣服。”
“不用。”
我把訂票頁麵給他看。
“我今天走。我們分手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沒讓你拍照?”
“因為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他看著我,終於收起臉上的笑。
“林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行李我會回去搬,裝修的錢也會列清單。”
他握住我的手腕。
“別這樣。回去我陪你拍,你想拍多少都行。”
屋裏響起許知夏的催促。
“周硯,衣服隻租了半小時,超時要加錢!”
他沒有立即回頭。
我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先等我十分鐘。”
“我不會等。”
“就最後一組。”
他慢慢鬆開我的手,轉身進了照相館。
門簾落下。
裏麵有人笑:“新郎官終於舍得回來了?”
周硯說別亂叫,卻還是站到了許知夏身後。
我走出巷子,攔下出租車。
手機震了一下。
他發來消息:“想吃什麼,拍完給你買。”
我回複:“不用找我,行李我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