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江曼坐在車裏，手一直在抖。

【媽媽好緊張哦。】

【趙叔叔說這一步必須做，不然前麵都白演了。】

我轉身回到嬰兒房。

周慧蘭正指揮人把我的瓷器櫃搬出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傭人把它們一件件裝箱。

江曼扶著腰站在嬰兒床邊，對我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這個阿姨好可憐哦。】

【她的東西都被扔掉了，可她為什麼還在笑呀？】

因為我等的，就是他們把手伸得更長一點。

周慧蘭選了個所謂的好日子，在宋家老宅辦家宴。

江曼穿著一條寬鬆紅裙，站在宋臨川身邊。

周慧蘭笑得滿臉紅光，牽著江曼的手，對眾人宣布：

“今天叫大家來，是正式說一件喜事。”

“曼曼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們宋家的長孫。”

大廳裏立刻響起一片恭喜聲。

宋臨川站在江曼旁邊，臉色不算輕鬆。

但他還是沒有否認。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問：“那沈念怎麼辦？”

周慧蘭冷哼。

“她嫁進來三年，連個孩子都沒有。宋家不能斷後，她識趣就該自己走。”

江曼眼圈立刻紅了。

“阿姨，您別這麼說姐姐。如果姐姐介意，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這話一出，親戚們看她的目光更憐惜。

我就是在這時走進大廳的。

周慧蘭看見我，臉色立刻垮下來。

“誰讓你來的？”

我笑了笑。

“宋家的家宴，我這個宋太太不能來？”

江曼輕輕往宋臨川身後躲。

“太太，我真的不是故意讓您難堪......”

我沒理她。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公布幾件事。”

宋臨川眉心一跳。

“沈念，別鬧。”

又是這兩個字。

我抬眼看他。

“宋臨川，你最好坐穩。”

我點開第一段視頻。

畫麵裏，江曼和趙成坐在咖啡廳包廂。

趙成抱著她，聲音清清楚楚。

“等錢到手，你就不用再伺候那一家子了。”

江曼笑著說：“宋臨川那個傻子，現在還以為孩子是他的。”

江曼尖叫一聲，撲過來搶平板。

我退後一步。

兩個保鏢攔在她麵前。

律師從門外走進來，將文件一份份發到各位董事和親戚手裏。

“各位手裏拿到的，是江曼女士與趙成先生的開房記錄、租房往來、銀行流水，以及孕檢時間矛盾證明。”

“從時間線上看，江曼女士聲稱的孕周，與她提供給宋先生的B超單並不一致。”

江曼搖頭，哭得梨花帶雨。

“不是的！臨川，你聽我解釋！我是被趙成威脅的！”

宋臨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向江曼，又看向那些文件，像是終於被人從一場美夢裏打醒。

我點開第二段視頻。

書房監控裏，江曼打開保險櫃，拿走財務章。

同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清晰傳出。

【媽媽好笨哦，密碼是宋叔叔生日。趙叔叔早就說過啦。】

眾人臉色更精彩了。

有人顫聲問：“這是什麼聲音？”

我看著江曼。

“你肚子裏的孩子說的。”

江曼臉慘白如紙。

“你胡說！你瘋了！什麼孩子心聲，你有病！”

我又播放了一段。

【這家人好笨哦，他們都不知道我爸爸姓趙。】

童聲在大廳裏回蕩。

周慧蘭捂著胸口，身體晃了晃。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宋臨川猛地衝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

“沈念，這些東西你從哪來的？”

我甩開他。

律師把最後一份銀行材料放到桌上。

“江曼女士持宋氏財務章與授權文件，於昨日試圖轉走宋氏賬上八百萬。轉款賬戶持有人，趙成。”

宋家親戚徹底亂了，董事們的臉也沉了下來。

“財務章怎麼會到秘書手裏？”

“八百萬不是小數目！”

江曼癱坐在地，抓著宋臨川褲腳哭喊。

“臨川，我真的隻是一時糊塗！我肚子裏的孩子雖然不是你的，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宋臨川低頭看著她，眼裏第一次出現明顯的厭惡。

我走到她麵前，彎下腰，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以為你住進宋家，是在利用我。”

“其實我一直在等你，把門一扇扇替我打開。”

她渾身一僵。

我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印章盒。

真正的財務章，一直在我這裏。

宋臨川死死盯著我。

“沈念，你到底還做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

隻是從包裏拿出另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袋口封著紅色火漆。

上麵寫著四個字：

審計報告。

我看向滿屋宋家人，聲音不高，卻足夠每個人聽清。

“急什麼？”

“江曼隻是開胃菜。”

“真正該坐上被告席的人，還在這張桌上坐著。”

宋臨川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