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清晨,我拿著顧建章給的那十塊錢,去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
在一堆落滿灰塵的舊書裏,
終於湊齊了一整套高中的數理化課本。
距離恢複高考已經過去了好幾年。
上一世,我為了照顧顧建章的起居,為了討好那個永遠挑剔的婆婆,放棄了繼續讀書的機會。
這一世,我要把屬於我的人生,一點一點拿回來。
我抱著那摞書回到顧家院子。
剛推開門,就看到何秋蘭站在院子裏。
手裏還提著一個布包。
“月禾姐,你回來了。”
她迎上兩步,把手裏的布包遞過來。
“建章哥把隨軍名額讓給我,我心裏真過意不去。”
“小寶一直鬧著要爸爸,我也是沒辦法。”
“這幾件衣裳還是八成新的,我特意洗幹淨了拿來給你,你別嫌棄。”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句“小寶鬧著要爸爸”,更是直接往我心口上紮。
我沒有接那個布包。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何秋蘭,你兒子要爸爸,去找他親爹的墳。”
“顧建章隻是他的戰友,不是他爹。”
何秋蘭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
“月禾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
我打斷她的話。
“你口口聲聲說心裏過意不去,卻理所當然地霸占著別人的丈夫和名額。”
“真要謝,也該謝你死去的丈夫,是他拿命換來的烈士遺孀身份,讓你能在這裏到處賣慘。”
何秋蘭被我這句話刺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月禾姐,我沒有......我隻是想讓小寶有個好的環境......”
“都在幹什麼!”
院門被猛地推開。
顧建章大步走進來。
他一眼看到何秋蘭在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月禾,秋蘭好心好意給你送東西,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我看著顧建章那副護犢子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可笑。
“同情心?”
我掂了掂懷裏的書。
“我的同情心不給專門搶別人老公的女人。”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越過顧建章,走向自己的房間。
顧建章愣住了。
他本以為我會因為他的指責而跳腳,或者委屈地辯解。
但他沒想到,我竟然連吵架的興致都沒有。
他轉身看著我。
“沈月禾,你站住!”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手裏拿的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扯過我最上麵的一本書。
“高中物理?”
他眉毛倒豎,語氣裏滿是不解和煩躁。
“你買這些破書做什麼?”
“打發時間。”
我伸手把書抽了回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這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讓顧建章無處發力。
“你......”
顧建章胸口劇烈起伏,壓下心頭的火氣。
“行了,你別理她,她就是這脾氣。”
他轉頭看向何秋蘭。
“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明天一早的火車。”
“收拾好了。”
何秋蘭指了指院子角落裏的兩個大編織袋。
我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其中一個編織袋的拉鏈沒有拉嚴實。
露出了一角白色的布料。
那是一件男士襯衫。
領口的位置,用紅線繡著一個“章”字。
那是去年顧建章過生日,我熬了兩個通宵,一針一線親手給他做的。
他當時說這衣服太好看了,舍不得穿,要收在櫃子裏。
現在,它卻出現在了何秋蘭的行李袋裏。
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將那對男女和他們惡心的戲碼,徹底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