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別查了。”
這三個字,比任何解釋都重。
我把手機收回來。
“你現在連騙我都懶得騙了?”
陸景深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他壓低聲音。
“宋妤那晚確實去過橋邊。她隻是想見周啟銘最後一麵。周啟銘威脅她,逼她複婚。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她會被輿論逼死。”
我看著他。
“所以你們偽造不在場證明?”
“沒人偽造。”
我拿起外套。
“那我去江家拿門禁記錄。”
他伸手拉住我。
“江明妍。”
我低頭看他抓著我的手。
“放開。”
他鬆了力道,卻沒完全放手。
“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嗎?”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是他們先把我推下水。”
江家老宅的門禁記錄很快調了出來。
車禍當晚,宋妤晚上八點十三分進門,八點二十三分離開。
九點零五分,門禁顯示她又進了一次門。
刷卡人卻是林舒。
我把記錄發給林舒。
十分鐘後,她回我電話。
“明妍,你聽我說。”
“我隻問你一句,為什麼替宋妤刷門禁?”
她沉默。
我說:“嫂子,這是偽證。”
林舒聲音發緊。
“妤妤說她隻是出去透透氣。媽也說,別讓外人知道她當晚離開過。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你沒想到,還是不想想?”
她哭了。
“明妍,我和你哥公司最近資金緊。宋妤說周啟銘欠她錢,理賠下來會先幫我們周轉。”
我掛斷電話。
不到半小時,爸媽就趕到公司。
媽媽一進門就哭。
“明妍,你嫂子膽子小,你別嚇她。”
爸爸沉著臉坐下。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門禁記錄拍在桌上。
“爸,你那晚說宋妤一直在家。”
爸爸避開我的目光。
“她是出去過一會兒。”
“你為什麼要撒謊?”
“我不想她被警察誤會。”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被誤會?”
媽媽哭著說:“你有工作,有能力,真有誤會也能解釋清楚。妤妤不一樣,她已經夠慘了。”
我點點頭。
“又是我能扛,所以我活該?”
媽媽愣住。
我拿出屍檢報告。
“周啟銘遺體浸泡嚴重,隻做了基礎DNA比對。樣本來源是宋妤提供的牙刷和剃須刀。提交樣本的人,是唐棠。”
唐棠站在門口,臉白得像紙。
我看向她。
“進來。”
她一步步走進來。
“江姐,我隻是按陸總安排遞材料。”
“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以為隻是補流程。”
“那被你刪除的護照照片,也是補流程?”
唐棠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回答。
她電腦回收站裏那張護照照片,已經被我恢複。
照片上的人和周啟銘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三。
證件姓名卻是陳銘舟。
辦理聯係人備注:林舒姐。
我把照片投到屏幕上。
“唐棠,你現在還有機會說實話。”
她嘴唇抖著。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周啟銘。陸總說,那是客戶隱私,讓我刪掉。”
爸爸站起來。
“明妍,夠了!這都是你自己人的事,你非要弄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著他。
“自己人?自己人盜用我的賬號,偽造我的報告,把我寫成三千萬受益人。你們還讓我閉嘴?”
媽媽捂著胸口。
“你怎麼能這樣跟我們說話?”
我把所有資料加密,發到私人郵箱。
又發給一個經偵聯係人。
然後,我在理賠係統裏植入了追蹤水印。
隻要有人打開流程,就會留下設備信息。
當天深夜十一點四十六分。
水印觸發。
打開理賠流程的設備,來自陸景深辦公室。
同一時間,家庭群彈出一張照片。
是小侄女誤發的。
照片裏,宋妤跪在周啟銘靈堂前。
陸景深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
而宋妤手腕上,戴著我訂婚時丟失的鑽石手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