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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其他五個室友,已經到了。

周婉坐在最角落,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輔導員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很嚴肅。

“都到齊了?”

她掃了一眼,目光停在周婉身上。

“周婉,你是貧困生,每年領取國家助學金八千元。”

“按規定,助學金應該用於基本生活開銷。”

“但根據薑圓昨天反映的情況,你在宿舍公共基金中的消費,遠超正常水平。”

“我需要你解釋一下。”

周婉的頭埋得更低了。

“老師,那些......那些是......”

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一樣。

王老師沒有催她,隻是靜靜地等著。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周婉才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

“那些是我幫別人代買的。”

“不是我一個人用的。”

王老師看了我一眼。

“薑圓,把你昨天發的明細,再給我看一遍。”

我打開手機,把截圖遞過去。

王老師接過手機,一條一條往下看。

“奶茶外賣627單,收貨地址全是你的手機號。”

“打車記錄89次,起點終點都是你的定位。”

“網購快遞41件,收件人全是你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著周婉。

“這些,都是代買的?”

周婉的嘴唇哆嗦著。

“我......”

就在這時,坐在旁邊的室友李萌突然開口。

“老師,我記得周婉手機殼上,有個演唱會的貼紙。”

“是SVIP的。”

所有人都看向周婉。

她的手,猛地縮回去,藏到身後。

可已經晚了。

王老師站起來。

“周婉,把你的手機給我看一下。”

周婉的臉,瞬間白了。

她搖頭。

“老師,那隻是......隻是一個貼紙......”

“手機。”

王老師的聲音,不容拒絕。

周婉的手在發抖。

她慢慢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

手機殼背麵,貼著一張貼紙。

上麵寫著:蘇晨2024演唱會·SVIP。

貼紙的邊緣,還有票價。

7999。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安靜。

王老師拿起手機,看了看那張貼紙。

然後,她放下手機,看著周婉。

“這場演唱會,是今年五月的。”

“你的助學金,是四月底到賬的。”

“八千元。”

“這張票,七千九百九十九。”

她頓了頓。

“周婉,你拿助學金,去看了演唱會?”

周婉的眼淚,嘩地掉下來。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隻是太喜歡他了......”

“我存了很久的錢,就差一點......”

“助學金到了,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哭。

可辦公室裏,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因為八千元的助學金,是國家給貧困學生的。

不是用來追星的。

王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家裏,真的困難嗎?”

周婉哭得更凶了。

“困難......真的困難......”

王老師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這是你申請助學金時提交的貧困證明。”

“上麵寫著,父母都是農民,家庭年收入不足兩萬。”

“可根據我們的核查......”

她停了一下,看向周婉。

“你父親,在縣城開了一家建材店。”

“你母親,在鎮上的服裝廠做會計。”

“你家,有兩套房。”

“這些,是真的嗎?”

周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睜大眼睛,看著王老師。

“你們......你們查我家?”

王老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隻是繼續說。

“學校每年都會對助學金申請進行抽查。”

“今年,你被抽中了。”

“我們聯係了你家鄉的教育局和民政部門。”

“得到的反饋是,你家的經濟狀況,不符合貧困生標準。”

“你的貧困證明,是偽造的。”

最後四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周婉頭上。

她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宿舍裏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我坐在那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上一世,這件事,沒有被查出來。

周婉順利地領了三年助學金。

畢業的時候,她還在朋友圈裏曬了一張照片。

配文是:“感謝國家的資助,讓我順利完成學業。”

底下一片點讚和祝福。

可沒有人知道,她拿著那些錢,看了多少場演唱會,買了多少奢侈品。

這一世,一切都不一樣了。

王老師站起來。

“周婉,從現在開始,你的助學金資格,被取消。”

“已經發放的兩年助學金,共計一萬六千元,需要全額退還。”

“另外,偽造貧困證明,屬於嚴重違紀行為。”

“學校會給予你記過處分。”

“這份處分,會記入你的檔案。”

周婉癱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