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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我在綜合樓四樓調試畢業設計的電路板。

實驗室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

三個同班男生闖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鄭凱的室友劉明。

劉明手裏攥著幾張打印出來的論壇截圖，直接走到了我的實驗台前。

“林星，你還有臉在這裏做實驗？”

“楚瑤在宿舍割腕，全校都在找你，你在這裏裝聾作啞給誰看？”

劉明抬起手，想把台子上的主控板掀翻。

我提前退後一步，按下了牆上的緊急安防電鈕。

刺耳的警報聲立刻響徹整層走廊。

我從門後取下大號幹粉滅火器，拔掉保險銷，將噴管對準了劉明的臉。

“退後。”

“故意破壞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畢業課題設備，涉案金額超過三萬。”

“你們敢碰一下，我就直接噴。”

劉明收回了手，身後的兩個男生麵麵相覷，站在原地沒敢再動。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按下了110報警電話。

二十分鐘後，王老師和鄭凱趕到了實驗室。

王老師走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衝著我嚷嚷。

“林星，你到底懂不懂事？”

“同學之間有點小摩擦，你把事情鬧上警局，院裏的領導都在問我怎麼回事！”

鄭凱站在她身側，拿著手機對著周圍拍照。

“林星，你回去睡一晚，把話說開不就行了？”

我沒有回答他們。

我走到講台旁，將手機插上了實驗室的藍牙音箱。

音箱裏響起了上午王老師在電話裏的錄音。

“算老師求你了，你現在馬上回宿舍住兩晚！”

“要是楚瑤在宿舍出了什麼意外，我的年度考核就會被一票否決，我這幾年的評優就全毀了！”

“林星，你的畢業鑒定表還在我手裏壓著！”

清晰的聲音通過四個高功率喇叭傳向門外。

走廊裏圍觀的幾十名學生頓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王老師。

王老師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處警民警隨後走了進來，對劉明等人進行當場訓誡，並調取了走廊的監控。

晚上九點，我回到單身公寓。

鄭凱的實名直播還在繼續。

畫麵裏，楚瑤撕扯著大卷的黃色封箱膠帶。

她搬著塑料凳，將寢室的推拉窗和排氣孔全部貼得嚴嚴實實。

鄭凱對著鏡頭解釋，說楚瑤的第44號人格怕冷風，必須保持室內絕對封閉。

鏡頭一晃，楚瑤蹲在了地上。

她用腳尖將一個紅色的塑料臉盆，慢慢踢進了下鋪的床底。

鄭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床鋪上。

在臉盆滑入床底的瞬間，邊緣露出了半截綠色的塑料瓶身。

那是強酸配方的潔廁靈。

旁邊還立著一瓶打開了蓋子的84消毒液。

楚瑤在重演前世的殺局。

她用全校的輿論逼我今晚回宿舍睡下鋪，然後讓我吸入反應產生的氯氣。

可惜的是，今晚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自以為聰明的班長。

我坐在電腦桌前，看著平板上的直播畫麵。

鄭凱靠在下鋪的鐵架上，神情輕鬆地讀著彈幕。

楚瑤已經爬上了遠離通風口的另一側梯子。

床底的塑料盆裏，兩種液體已經開始混合反應。

我切出後台，登上了自己的實名校園賬號。

我把一段文字複製到直播間公屏，同時發送到了兩百人的班級大群裏。

“楚瑤在靠門下鋪的床底下，將整瓶潔廁靈和84消毒液混合在了一個紅色塑料盆裏。”

“門窗已經被封箱膠帶徹底封死。”

“次氯酸鈉遇強酸會迅速釋放劇毒氯氣。”

“坐在下鋪的人立刻開門開窗撤離，吸入過量會引起窒息和肺水腫，後果自負。”

這條彈幕瞬間在幾千人的直播間裏刷了屏。

鏡頭前的鄭凱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他發出了一聲嗤笑。

鄭凱彎下腰，伸手拍了拍身下的床單。

“家人們，看看咱們的林星同學。”

“為了洗脫自己逼楚瑤自殘的罪名，連生化危機這種謊話都編出來了。”

“我們宿舍空氣清新得很，楚瑤剛剛還噴了空氣清新劑。”

“你就算編故事，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班級微信群裏隨即跳出了輔導員王老師的艾特消息。

“林星你立刻停止在公共群裏製造恐慌情緒。”

“我已經到了宿舍樓下巡視，整個樓層沒有任何異味。”

“你再惡意造謠詆毀生病同學，明天一早我就通知院係取消你的答辯資格。”

幾個班幹部緊跟著在群裏發言附和，指責我心態陰暗。

我將鄭凱在直播間裏的嘲諷錄了屏。

順手將王老師在群裏的警告和撤回要求的發言全部截圖保存。

言盡於此。

我合上了群聊窗口，端起桌上的水杯，靜靜看著屏幕上的直播畫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突破了六千人。

淩晨零點四十五分。

鄭凱原本還在對著鏡頭吹噓自己如何照顧同學。

他的聲音突然斷了。

鄭凱清了清嗓子，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嚨。

他發出了一陣沉悶的幹咳。

不到半分鐘，他的咳嗽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喘鳴。

鄭凱丟下手機，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頸，從床邊滑落到了地上。

他的臉由紅轉紫，雙腿在水泥地麵上胡亂蹬踹。

床底打翻的塑料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宿舍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

王老師在外麵用力撞門，防盜門鎖哢噠一聲被撞開。

“鄭凱！你怎麼了？”

王老師剛跨進門檻兩步，深深吸進了一口刺鼻的氣體。

她甚至沒來得及退回走廊，整個人就直挺挺地撲倒在了宿舍門口。

楚瑤在靠近陽台的高處驚恐地哭喊起來。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屏幕倒映著一片狼藉。

畫麵裏滿是雜亂的腳步聲、嗆咳聲，以及由遠及近呼嘯而來的救護車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