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聲稱自己分裂出了360重人格。
把我剛簽下的大廠offer放進碎紙機,她說是360號人格在清理病毒。
格式化我存著畢業論文的硬盤,她說是0號人格喜歡一切清零。
甚至大冬天把我反鎖在陽台外,事後她拉著輔導員哭訴,說是10號人格在排查危險分子。
輔導員讓我多包容特殊群體,還要我把安靜的下鋪床位換給她養病。
隔壁床的班長也在一旁勸解:
“你都拿到offer了,離她近點多照顧她,就當積德了。”
上輩子,我為了順利畢業忍氣吞聲。
後來她半夜把潔廁靈和84消毒液混在一起倒進我的床底,我因氯氣中毒窒息而亡。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逼我換床鋪的那天。
我沒有吵鬧,轉身就去校外租了單身公寓。
不到一周,班長被救護車從宿舍樓裏抬了出來。
......
輔導員王老師坐在我的書桌前。
楚瑤縮在對麵的轉椅裏,手裏捏著一團被揉爛的廢紙巾。
王老師伸出手指叩了叩桌麵。
“林星,楚瑤的情況特殊。”
“校醫說她受不了上鋪的晃動,你把靠窗的下鋪讓給她養病。”
班長鄭凱站在飲水機旁,手裏拿著班級日誌。
鄭凱跟著勸解。
“林星,你都拿到頭部大廠的錄用函了,下半年基本不在學校。”
“楚瑤生著病,你離她近點多照顧她,就當給自己積德了。”
楚瑤抽了抽鼻子,抬起頭小聲抽泣。
“林星,對不起。”
“碎紙機裏的offer是360號殺毒人格幹的,它以為那是木馬文件。”
“格式化你硬盤的是0號人格,它見不得雜亂的數據。”
“它們出來的時候,我真的攔不住。”
上一世,我信了這套荒謬的說辭。
我不僅讓出了安靜的下鋪,還搬去了最冷的上鋪。
為了所謂的顧全大局,我通宵重新寫畢業論文。
深冬的夜晚,楚瑤把我反鎖在陽台上凍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高燒三十九度,王老師隻讓我多體諒病人的防禦機製。
直到畢業前夕,楚瑤在深夜把整整兩瓶潔廁靈和84消毒液混在一起,倒進了我的床底。
黃綠色的氯氣在密閉的宿舍裏迅速擴散。
我被刺鼻的毒氣嗆醒,劇烈嗆咳著拍打反鎖的宿舍門。
楚瑤躲在被子裏尖叫,聲稱體內有化學家人格在做實驗。
我倒在宿舍冰冷的地磚上,呼吸道嚴重灼傷,最終窒息而亡。
而王老師為了掩蓋管理責任,第一時間給楚瑤開具了抑鬱證明。
我的慘死,被輕飄飄地定性為學生違規使用清潔劑的意外事故。
我收回思緒,目光從眼前的三個人臉上掃過。
“行,床位我讓。”
鄭凱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走上前,準備把自己的外套扔在我的下鋪上,順便占下那個帶獨立插座的書桌。
我彎下腰,從床底拖出了兩個早已裝滿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櫃子裏的畢業設計原件、三方協議、身份證和所有重要證件,早在半小時前就被我裝進了背包。
王老師愣住了。
“你這是幹什麼?”
我拉出拉杆,背緊了雙肩包。
“我已經向後勤處遞交了退宿申請。”
“這個宿舍我不住了,床位你們愛給誰就給誰。”
鄭凱的臉色沉了下來。
楚瑤捏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
拉開寢室大門,我邁步走了出去,順手重重甩上了宿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