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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下嘴裏的粥，直截了當的打斷她：“所以呢？”

我爸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

“所以，你去人事部寫個推薦信，把這個名額讓給小宇。”

“隻要把你的錄用函當籌碼投進箱子，小宇就能名正言順的成為總監。”

“你弟隻要拿到了大廠總監的身份，咱們全家的潑天富貴就徹底穩了。”

“這叫資源合理利用。”

“你放心，將來小宇發達了，肯定會在他手下給你安排個輕鬆的文員幹幹。”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我放下勺子，冷冷的看著他們三個：

“那是全英文的係統架構崗位，他連基本的代碼注釋都看不明白，憑什麼能勝任這個位置？”

小宇猛的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玻璃杯碎了一地：

“你裝什麼清高！”

“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你都想霸占著。”

“你就是巴不得我一輩子當廢物，看我的笑話！”

我媽尖叫著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

“沒有家裏這口飯，你能長這麼大？”

“現在讓你幫你弟一把，你推三阻四！”

“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懶得再與他們糾纏，抓起外套就要出門，去大廠辦理最終的入職確認。

可走到玄關，我爸卻擋在門前，攔住了去路。

他沒有發火，隻是靜靜的看著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喂，是大廠人事部嗎？我是林嵐的父親。”

“非常抱歉，我女兒近期精神壓力過大，”

“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和狂躁症狀，目前正在接受精神類藥物治療。”

“為了不給貴司添麻煩，作為直係親屬，我申請暫緩她的入職流程......”

我攥著門把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說一家人的男人。

為了把我的崗位搶給兒子，他居然背著我，

向我即將入職的公司，偽造了我的精神病史，凍結了我的錄用流程！

“嵐嵐，爸這都是為了你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裏滿是算計，

“這幾天你就安心在家養病，外麵的事情家裏人會替你處理的。”

“把她的手機沒收，把房門反鎖，網線拔了！”

“什麼時候同意簽字，什麼時候給她水喝！”

林夢尖銳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緊接著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我就這樣，被他們軟禁在了沒有窗戶的儲藏間裏。

沒有毆打，沒有見血的暴力，

但這種精神壓迫和物理隔絕，足以把一個正常人逼瘋。

門縫下方透出客廳燈光，還有陣陣煎牛排香味。

“來，兒子，多吃點。下周去大廠報道，可的穿的精神體麵！”

我媽的聲音傳了進來。

“姐，明天你陪我去國金中心挑兩套阿瑪尼西裝。”

“總監要是穿的太寒酸，下屬會看不起我的。”

小宇嚼著肉含糊不清的吩咐。

“放心吧，姐早就看好了一款勞力士水鬼。”

“到時候配上那套西裝，誰敢懷疑你的資曆？”

林夢嬌笑著附和。

餐具碰撞的聲音，在儲藏間裏聽的非常清晰。

這就是我供養了四年的相親相愛四口之家。

從大二開始，我兼職做家教、寫外包項目，

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被他們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要走。

以前我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的聽話，

就能在這一張全家福裏，給自己擠出第五個位置。

可到頭來在他們構築的藍圖裏，我不過是一塊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