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侯爺死後,聖上擔心我這個奶娘受委屈。
追封我的亡夫為一等候,又賜我最寵愛的孫女為郡主。
可下葬當天,墓碑欲立,孫女卻突然叫停,換來一方新的合葬碑。
新碑上,侯府夫人的位置上,赫然刻著老侯爺書房丫鬟的名字。
“祖父心悅紫檀奶奶一生,您卻橫插一腳,讓二人生前不得相守。”
“我們身為後人,自然要承其遺願。”
“今日,我就以郡主的名義做主,讓祖父日後能與紫檀奶奶合葬!”
她轉身又喚來下人。
“將族譜上的名字也一並改掉,從今往後,祖父的正妻,唯有紫檀奶奶一人!”
滿堂族老看著方琬音荒唐行事,卻左顧右盼,無人出聲阻止。
我端坐正堂,看著那昔日的伺墨丫鬟紫檀,被人攙扶而來。
滿堂死寂之中,我緩緩起身,摘下頭上白絹,褪去身上麻衣。
“既然我已不是侯府的老太君,那便不再為老侯爺守喪。”
我掃過興奮的紫檀,在大孫女得意的眼中淡淡開口。
“隻是聖上賜下的一等候,是給我亡夫的,賜下郡主恩典,是給我孫女的。”
“既然你已叫紫檀一聲奶奶,那這郡主之位,也還給我的小孫女瑾音吧。”
聞言,方琬音猛地抬起頭。
看向我的眼神不像在看相濡以沫的祖母,反倒像是在看著仇人。
下一秒,她突然大笑起來。
“崔莊姝,你難道以為這侯府是你的一言堂嗎?你想把這郡主的位置給誰就給誰!”
“我告訴你,這郡主之位,是承自我祖父的蔭恩和我父母的戰功,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憑什麼覺得,你幾句話就能搶走我這郡主之位!”
她話音剛落,紫檀已經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哀哀切切地啜泣起來。
“琬音,別和你祖母鬧別扭,我能陪在侯爺身邊這麼多年已是幸事,不會奢求太多。”
“老太君是你的祖母,你這樣和她吵鬧,會被人說不孝的呀!”
紫檀這一番以退為進,激得方琬音火氣更盛。
“奶奶,你已經被她崔莊姝害了一輩子了,事到如今了,還要受她脅迫嗎?”
“你不要怕,我現在已經是皇家親封的郡主,可以給你撐腰了!”
“今天我便做主,讓你和祖父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從此以後,你才是我唯一的祖母。”
到底是在老侯爺靈前,再吵下去會丟了家族顏麵。
族中族老衡量利弊,先出來打起圓場。
“好了,都少說兩句,侯府族譜修訂乃是大事,怎可如此兒戲。”
“琬音,我們知你一片孝心,不如就由我們幾個長輩做主。”
“不劃去莊姝的名字,隻把紫檀加上,添做平妻,也算是全了老侯爺的遺願。”
族老為自己想出這麼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沾沾自喜。
還反過頭來勸我。
“莊姝,我們知道你為侯府操勞一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隻是如今琬音已成郡主,皇家的麵子,我們侯府怎敢不從。”
“不過是抬個名頭上的平妻罷了,左右也不會與你奪權,你就是大度一些又能如何?”